又是周末,林繁睡到十点钟起来,今天下午肖淮屿就要回来了,她心情非常好。
哼着小曲儿出了房间门,欢快地刷牙洗脸,甩手上的水时还顺便跳了一段热舞。
林爸爸莫名其妙,用看神经病的眼神追随着林繁,林繁走到每一处的每一个动作,都只让林爸爸更加迷惑。
终于,林繁坐下吃早餐的时候,林爸爸开口了:“林繁,去不去动物园看老虎豹子?”
林繁:“啊?”
“或者想去看猴子或者小熊吗?”
林繁:“啊?”
“我觉得你那个智商……应该会喜欢的。”
林繁:“!!!!”
“我今天下午有事儿!你想看你自己去看!!”
林爸爸:“我看你就可以了。”
林繁:这个家不欢迎我了。
林繁期待之余,又有些紧张,毕竟隔着微信和真的要见面了是完全不一样的。林繁心中一阵慌乱,理不清楚见到肖淮屿应该说些什么。
林繁从吃完早饭一直盯着手机,生怕错过消息,终于——
“我快到了,你可以到梧桐广场去接我吗?”
林繁紧紧握着手机,手都捏疼了,才打了一个“嗯。”
肖淮屿看到回复,嘴角上扬。
梧桐广场是机场到市里的中转站。在梧桐广场站下了地铁,肖淮屿四处张望,看看他的小白鼠到了没有,刚看到林繁,林繁也正好看见他。四目相对,林繁眼眶一热,心里的思念有了安放之处,喷薄而出,涌向肖淮屿的方向。
她提起脚向肖淮屿奔跑而去,肖淮屿也正往她这个方向走,看到她奔过来,赶紧放下旅行箱拉杆,林繁像个小兽一样飞扑进他怀里。
肖淮屿稳稳接住林繁,心中满是惊讶,对这个情况显然毫无准备,但一秒钟就变成喜悦。
二十多天前,还在苦恼她又缩回壳里,还没想出办法却突然被叫回沅海市,担心等他回去会不会又重回原点。
忙完工作急急忙忙往回赶,却下车就拥抱了一个大惊喜,心中原本沉闷的大山瞬间散成了遍野鲜花,空气中都是香甜,自己赶着来见的女孩子就这么扑了进来,填满了他的心房。
肖淮屿心里热热的,满满的,不再空荡荡。
淡定如肖淮屿都有点儿懵,昏昏然忽地忘记今夕何夕,只想停在此时此刻。
林繁才不管她应不应该这样,看见肖淮屿的那一刹那,天空似乎都亮了。
肖淮屿像是一道光,从天上打下来,照进她的眼睛。林繁不知道卸下心防会不会受伤,也忘记了自己一个人的潇洒,她只想跟随内心,做自己此刻最想做的事,那就是抱住肖淮屿,什么都不需要说。
随着警示音的结束,地铁关上门,呼啸而去。
紧紧地抱了良久,林繁才轻轻地拉开些距离,肖淮屿放开她,看她脸蛋红扑扑的,不知是跑太快,还是害羞。
他没忍住抬起手掐了掐她的脸颊,林繁吃痛,“哎!”地叫了一声,表达不满。
“想我了?”肖淮屿凑在林繁耳边低低的声音问。
热热的气息轻飘飘的贴到肌肤上,林繁像烫着一样缩了缩脖子,脸更红了,迈腿倒退一大步:“累不累,带你去吃好吃的。”
肖淮屿对林乌龟转移话题的拙计不以为意,笑了笑,感到十分的惬意。
他说要先把行李放回家,打车到他家楼下,他邀请林繁一起上去,说他爸妈从初中起就知道林繁,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林繁还是头摇成拨浪鼓。
气温二十七度,天空晴朗,白云像被扯散的棉花薄薄地点缀在天空里,一楼的住户音响里放的是“赤道的边境万里无云天很清,爱你事情说了千遍有回音。”
一切都很夏天。
林繁在楼下枝繁叶茂的大树下徘徊,心里渐渐笃定,刚才见到肖淮屿时,那种欣喜,那种冲动,她不能再否认,不想再欺骗自己,她想要面对,想要更多。
紧紧抱住肖淮屿的感觉,被他紧紧抱住的感觉,手臂肌肤碰在一起的感觉,脖颈交错亲密的感觉,像在夏天的骄阳下被蝉的轰鸣包围,那样热烈,那样滚烫,让她沉迷。
林繁深深地陷入了夏日的热辣飞扬。
夏天,就是几多好友一起在花街天台上的阳伞下,喝着冷饮谈着天,笑声冲破云霄;夏天,就是在夜里的木楼阳台上,喝着酒,听着歌,说着天亮就忘的废话,以为生活永远炎热喧闹没烦恼。
一切都那么好,林繁抬起头伸出手,挡住从茂密的树叶间穿过来的光线,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忽然听见一个中老年女声一同沿着光线射过来:“林繁!林繁!”
林繁吓了一跳,从她的仲夏梦里惊醒,飞快转头四处张望。
“这里~~~”
确认了声音来自高处,林繁眯起眼睛抬头看,看见一个窗户边上伸出的半个身子。
“林繁,我是肖淮屿妈妈!上来吃饭!”
林繁:“!!!!”
“我让肖淮屿下来接你。”说完,身子就缩回了窗子。
林繁怔在原地——
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
愣怔间,就见肖淮屿蹬蹬蹬跑过来。
阳光下的男子,发丝在斑驳光线里飞舞,白衣服白得发亮,高挑精瘦,四肢舒展,朝着她的方向越来越近。
林繁内心:算了,他说什么我都会听的。我变了,我是一个沉迷色相的衣冠禽兽。
肖淮屿并不知道林繁心里在唱独角戏,他跑过来,说:“不好意思啊,我妈听说你在楼下等我,非要喊你去家里吃饭。”表情间却没有丝毫抱歉的影子。
“或者你不愿意的话我打个电话跟我妈说一声,我们现在出去吃吧。”边说边掏电话。
林繁赶紧阻止:“没事没事,这样多不好啊,我去就是了。”下来喊她上去的人,下来就跟她走了,算什么事儿,她断断不能听这种馊主意啊。
“就是空着手去不太好吧,要不我去旁边超市买点儿什么?”
“我妈都知道你是来等我的,怎么可能买东西,不用不用。”肖淮屿双手推着林繁的肩膀就往反方向走。
“不行不行。”林繁坚持基本礼仪不能丢。
肖淮屿无奈,带着固执的林同学去超市。
林繁挑了几样东西,结账的时候肖淮屿赶着付了。
从超市出来,林繁说:“肖淮屿,你怎么付款了?我去你家吃饭,拎着你买的东西,你不觉得奇怪吗?”
“你就当是你付的就行了。”
“……”林繁就是觉得奇怪,但是又说不出来。肖淮屿跟在她后面,嗤嗤地笑。
他发现他过去对待林繁的方式就是错的,可能是因为学生时代对待学霸有一种“敬畏”的心理,掩盖了她其实是个“呆呆”的真相。
到了肖淮屿家门口,听见开门的声音,肖妈妈马上就迎了出来,笑容可掬:“林繁,快进来。”
林繁赶紧上前:“哎!阿姨好!临时来到,准备不足,随便买了点儿东西,请您不要介意。”边说边双手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林妈妈笑得更开了:“嗐!你说你在楼下,是我临时把你喊上来的,你还买什么东西啊,肖淮屿,你下去喊人怎么还让人家破费了?你怎么回事儿?”转头望向儿子的肖妈妈收起笑容,眼刀嗖嗖嗖地往肖淮屿身上飞。
肖淮屿很受伤。
林繁想进厨房帮忙,被肖妈妈以不能破坏待客之道为由赶了出来。
坐在客厅对着笑眯眯的肖爸爸,心里表示很尴尬,肖淮屿陪着林繁跟爸爸寒暄了几句,就找了个理由,把林繁喊进了他的房间。
林繁进去“呼——”地松了一口气,靠着关上的门上下左右地打量着男生的卧室。卧室因为肖淮屿长期不在的缘故,布置地很简单,清清爽爽的,整洁又干净。
“坐床上吧,休息一会儿。”肖淮屿招呼林繁。
林繁怕外穿的裤子弄脏肖淮屿的蓝色格子床单,轻轻地坐在床尾的一小个角上,继续观察着房间。
床上除了枕头被子以外没有其他杂物,书桌旁边放着他刚放回来的行李箱,还没来得及整理,书架上都是动物科学和生命科学方面的专业书,装点着一些昆虫标本,林繁莞尔一笑——这人真是,房间饰品都不离老本行。
肖淮屿听到林繁的轻笑转过头来,“嗯?”挑挑眉表示疑问。
林繁歪歪头:“没什么,想到了好笑的事情。”
肖淮屿皱皱眉,走过来,站到林繁正前面。
林繁感到强烈的压迫感,被迫仰起头来,一米八的肖淮屿站那么近低头看着她,她仰得脖子都酸了,伸手去推他:“你突然干嘛呢?”慌乱之间按在了肖淮屿腰上。
肖淮屿顺势按住她的手。
林繁更慌了,想站起来。谁知因为他站得太近,她一起身就撞在他身上,起得太猛,反作用力一下子将她反撞倒在床上。
林繁大吃一惊,倒下去的时候紧紧闭住双眼,肖淮屿跟着跪上去,两条长腿跪在林繁两侧,双手撑在她头两边。
林繁砸在床上躺平了,才敢睁开眼睛。
一睁眼,就见肖淮屿撑在她上面,气定神闲地看着她,嘴唇微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