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特么才长得像小姑娘……”莫书涵低声咬牙切齿,“本少爷男性纯度百分之百,正常人离八百米远都能闻到我身上散发的雄性荷尔蒙的味道!”
老头拎着两瓶橘子味的汽水走了过来,一瓶给了林风也,另一瓶塞到莫书涵手里,喜滋滋望着他。
“你也是二中的? ”
莫书涵‘嗯’了一声。
老头又那么上下打量了一遍,看不够似的:“不错,不错,比小宁都好看呢。”
莫书涵冲林风也炫耀,脸上写得都是‘看吧,本少爷帅得人近皆夸。’
林风也嗤笑一声。
莫书涵:“笑什么?”
“知道小宁是谁吗?”
“不知道。”
“斜对面周爷爷家的孙女。”
莫书涵:“……”
老头咂摸咂摸嘴,一看就是还没夸够准备再夸一通,但莫书涵并不期望从他嘴里冒出来什么像样的话来。
果然,老头感叹道:“哎呀,多少年没见这么俊的闺女了,跟电视上那些明星似的,还成绩那么好!能进二中!你说说,长得又俊,学习又好,这也太让人稀罕了,就是啊,你这头发有些短,和小风他们这些男孩子一样……”
莫书涵:有没有可能,我和小风他们一样都是男孩子……
啊呸!小风,大冷风还差不多。
莫少爷没来得及自证,货架后面传来张桐的叨叨声:“爷爷,进货的时候能不能别一下子进这么多?都摆不开了——哟嚯……行啊爷爷,这次的辣条不错,待会我带几包给风哥吃,他死活都不吃这个,你说我要是塞他嘴里,他……”
张桐举着伞从拥挤的货物架间挪出来,抬头朝他们这看了眼,下巴当场掉了。
“卧槽!”
张老头甩手给了他一巴掌:“臭小子,嘴巴放干净点!”
“不是,爷爷,这个……是那个……”张桐指着莫书涵,活像见了鬼。
“哪个?”
“他他他,莫氏集团的公子哥。”
“公子……哥?”张老头眉间的皱纹拧得跟个深沟一样,惊疑的目光在莫书涵身上游走。
莫书涵微微一笑,手搭在林风也肩上耍帅,冲张老头眨眼。
“你好啊爷爷,我不是小姑娘,我是帅小伙子莫书涵。”
老头腰快闪了。
“哟呵,瞧我这眼睛,人老了眼也花了,不好意思啊莫……额,莫小涵。”
林风也又那么低头笑了声。
莫书涵给了他个白眼。
可能是想弥补眼花的误会,张老头准备从汽水瓶堆里再掏出一瓶给莫书涵,弯腰的时候想起刚才张桐说的话:“你刚才说他是谁的公子哥?”
“莫氏集团啊,爷爷。”
“哪个莫氏集团?”
“还能有哪个莫氏?”张桐朝着海边的方向努嘴,“就是松岛最大的造船商啊,馆爷……哦,就是他,是莫氏集团的孙子,刚从日本回来的……”
老头一口老痰没上来,汽水瓶僵在手里拎不动了。
莫书涵走了过去,冲张老头微微一笑,发挥颜值迷惑人的作用。
如果妲己是个男的,大概就他这样吧。
“爷爷,我跟张桐是同班同学。今天这不下雨了么?林风也硬要带我来这蹭饭,您不嫌弃吧。”
林风也:“……”
张老头忙摆手说:“不嫌弃,不嫌弃。我年轻的时候跟周老头一起在莫氏船厂做过短工,莫老董事长……应该是你的曾祖父了,对我们这些船工非常好,”他越说越激动,似乎是回想起了那段激情燃烧的青葱岁月,对着货架后面喊:“淑霞——今晚多加几个菜啊。”
可能是怕厨房离得远听不见,老头又使唤张桐,“去,跟你妈说加几个好菜。”
张桐想起什么似的蹿了出去:“妈——能不能把饺子馅里的香菜给挑出来——”
张老头又跟林风也说:“小风,莫小涵第一次来,你带他进去,我还得在小卖部看店呢。”
林风也点点头,熟练穿过货架朝里走去,也不回头看人跟上来的没有。莫书涵跟在他身后,笨拙躲闪货架上堆斜出的零食袋,防止衣服刮蹭下来,酿成牵一包动一架的惨剧。
张家的布局很简单。
前面是小卖部,后面是个小院连接客厅。院子里种了棵石榴树,松岛五月气温低,在别处五月榴花照眼红的季节,这棵石榴树才挤出来几个苞。石榴树旁邻近矮墙的地方辟出块菜地,种了些莫少爷叫不上名的蔬菜,菜地旁边就是厨房。
林风也带他进了客厅,又转身朝院子走。
莫书涵叫住了他:“嗳,你干什么去?”
“过去帮忙。”
“那我呢。”
“赖在这里等吃饭。”
莫少爷的到来,给张桐爸妈带来不小的轰动。
张桐他妈,听说他是莫氏集团的少爷,汤勺直接掉在了他爸的脚上,他爸疼得捂脚,嘴里的烟掉在裤子上,烧了个洞。
张桐人缘好,经常会带同学过来吃饭,张爸张妈也乐得给他们多炒上几个菜。但今天这个,让他们俩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张爸一手拎着张桐一手拎着林风也来到厨房。
这位早年幻想探索海域却因晕船晕到怀疑人生,不得不在老巷开起小卖店谋生的中年男人,从烟盒里捏出根烟,点了叼在嘴里,盘问犯人似的。
“这少爷喜欢吃什么?”
张桐:“爸,他喜欢吃鱼。”
张爸笑了,如释重负的模样,还以为有钱人家的孩子难伺候,这口味不也跟寻常人差不多嘛。
“这个好办,咱们最不缺的就是鱼了。”
张桐觉得自己的表述有误,补充了一句:“他喜欢吃三文鱼,最好是挪威空运的。”
张爸被烟呛得眼通红,指着自己老脸说:“你爹我还没被空运过呢!”他吐着眼圈,瞥了眼林风也,“你呢,知道他除了空运的三文鱼还喜欢吃什么?”
林风也:“不熟。”
“不熟你还带他来吃饭?”
林风也淡淡看了张爸一眼:“他脸皮厚,与我无关。”
张爸笑了笑,这小子自打林升去世后,就跟个冰块似的,那时候他妈生病住院,留他一个人在家,张桐叫他来家吃饭,他死活不来。
他还记得端着饺子去林家的时候,七岁的小男孩孤零零坐在冰凉的楼梯拐角,额头伤口的血沿着脸颊滴在衣领上。小男孩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眼神中的希望一瞬湮灭,在落日余辉里显得冷漠又哀伤。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见过这孩子笑过了。
他就像把自己冰封似的,与世间所有带热乎气的东西都隔绝了。要不是张桐死活都要粘着他,这小子,冷冰冰的,没人愿意和他一块玩。
但他今天愣是破天荒带回来一个。不管是主动带的,还是那个赖着他的,张爸想,这块冰疙瘩或许能慢慢化开吧。
毕竟,冰与冰之间还能摩擦生热呢。
张爸掐了烟,啧了一声。
“喜欢吃鱼……那就给少爷炸个带鱼吧。”
张桐:“那爸你别放香菜。”
“你家炸鱼放香菜啊?”张爸把两人推搡出去,“香菜那么好吃,为什么不吃香菜?这个不吃香菜,那个也不吃香菜……”
这个是指莫书涵,那个是指林风也。
香菜是林风也的死敌,也是张爸的最爱。
林风也时常来张家吃饭,张妈总是会在撒香菜之前给林风也单独准备出一份来,像包饺子这种,也会提前准备一份不放香菜的馅儿来。
今天家里来了两个不吃香菜的人,一人份明显有些不够了,张妈揉着面往外喊:“小风,听说小涵同学也不喜欢吃香菜。阿姨又准备了茭瓜虾仁的,你问问他爱不爱吃啊——”
林风也站在石榴树下,低垂的花枝挡在眼前,他绕过花影扫了眼客厅里埋头看手机的人。
“不用问,爱吃吃,不爱吃就饿着。”
张爸笑了声:“小风啊小风,你这样会没朋友的。”
张老头听见声音从货架探出头,瞪了他儿子一眼:“瞎说什么?小风这么好的孩子,多稀罕人呢……”
他弯着腰冲林风也招手,“过来帮爷爷算算帐,今天进货的时候没算明白。”
张桐抢在林风也前面,说:“风哥,你进去陪馆爷说说话,帐我来算就行了。”
林风也:“你看我像是能陪他好好说话的人吗?”
张桐:“那你怎么还特意走前门把他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