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别山是李暮里的外置良心，是他的底线，而明棠和柴霄是他的信仰，他的上限。沈别山的存在警告他不能做什么，明棠和柴霄的存在提醒他还能再做什么。

回头望的，向前看的，不一样，也一样。

如果沈别山绝症去世，如果没有遇到明棠和柴霄，那么李暮里会彻底掉进黑街成为一霸，走最简单的那条路，沉沦于属于他的温和良夜。

末世战场没有改变李暮里，他仍然只顾身边的人，心中没有大义，只想自己人过得好。明棠、柴霄和他手下的兵就是他留在末世战场的全部意义。

改变李暮里的是人，他在乎的这些人，这些人胸中的大义把他的小义撑大了。

有人想守护世界，有人想守护这些守护世界的人，爱屋才会及乌，爱着你们才决定爱这世界。

“行吧，唉，又要进特区啊，研究员们老想把路过的一切抓上实验台搞研究，上次要给我安装三头六臂、上上次要给我改造皮肤，刀枪不入、上上上次要让我变身合金狼……”李暮里细数初代X特区成员的荒谬行径。

柴霄嗔他得了便宜还卖乖， “再说下去就要挨骂了，你每次从特区顺出多少先进科技成果，除了你手底下的兵谁有？机甲连要了半年的「机械铠·天翼」转眼你就拿回来装机械动力服上改迅捷型轻甲，现在他们问我要人和陪嫁，你去吗？”

李暮里“嘿嘿”笑， “负责人说是精神损失费，想拿什么拿什么，不是我主动要的。”

病重的初代特区负责人，三大主神之一明离仍驻守在特区中，虽不出面见人但她的统治笼罩地下城。

明棠让李暮里进入特区述职，说到底是明离点了头才能让他进。李暮里能从特区顺出东西也是明离让拿才拿得出。

柴霄挽指抬手，真想揍他了。

李暮里边退边道歉，“柴霄上校，实在对不起，我还要去宿舍取信物，先走一步啦！”

他退出五步之外一只手先举到眉头才浑身一振立正敬礼，颠倒的顺序让他的姿态跟着眉头精神抖擞了一下后又放松成公子哥姿态，颇具挑衅的痞帅匪气。

柴霄望着李暮里走向人潮的背影双臂抱胸，过一会儿轻松哼笑，“在明棠面前装乖，在我这里玩横，小混蛋，进了特区看她怎么收拾你。”

到了地下城里才能脱掉机械动力服，地面上的零下严寒一并脱去了。

“靓仔，好久无见啊！咁靓哦，找人拍拖没啊？”

李暮里换一身黑色冲锋衣在地下城供销社里排队买要带回地面的物资，相熟的理货员伯公穿着背心摇着扇子带他直接走到仓库挑货。

李暮里穿行货架之间扫荡紧俏货装进背包，“阿公啊，你讲的猴（好）简单嘛，忙做事没时间，还有精力搞拍拖，我都辨不清自己是人是鬼啦。”

理货员阿公跟在后头跟他聊天，腰间的钥匙串发出响声，“从前好多人中意你啊，你如今也做差佬，一回来就有靓女打找我打听，都说你不给机会。大小姐套我话同我饮到扑该（街），扒扯好些才送走的！”

“大小姐玩男人嘛，我是良家少男，叔公你无识得大小姐？”李暮里装完货将背包拉链合上，提一下估摸重量甩到背后刚好。

“她愿意为你改嘛，你松松口裤腰带上挂金钥匙。”理货员阿公拍拍腰间的钥匙盘。

“谢谢你啊阿公，我要去特区办差啦，”李暮里跑得飞快，再晚一些就要继承几栋楼了。

理货员阿公：“沙皮鬼要死不要生！我女被你勾断魂做傻女，解铃还须系铃人，劝劝她！”

李暮里早跑远了，“记得了，等我出来！”

远处柴霄在路口等他。

柴霄要去监督关述职跟李暮里不同路，无奈李暮里之前为了拿供销社的东西招惹理货员的女儿，风流债追上身，为了躲麻烦拿柴霄做挡箭牌。

“买完了？”

“全搞定！”

“叔公的女儿刚刚托我把这个给你，”柴霄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护身符，手工绣的荷包袋一看就是女儿家心思，“她知道你躲着她。”

李暮里接过护身符，“我是个烂人嘛，叔公几栋楼的嫁妆能给她找个好人家伺候后半生，做大小姐、主家婆都比做活寡妇强。”

柴霄又敲他额头，“图一时方便欠情债，没想过后果？”

“情债怎么都还不完的，也不怕欠啦。”李暮里还是浪荡做派，边说边将护身符收进冲锋衣夹层口袋。

李暮里是债多了不愁，柴霄轻闭上眼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