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是未知的法师在施展幻术消耗交通工具的能源,嗯…那东西蓝山语是叫汽油对吧?,”阿斯代伦也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总之我们一直开了有半个小时的车程,在确定无论走多远,都无法到达目标地点后,我决定暂时停车,继续搜查其他有用情报。”助理术士说。
“我们第二次下车了,依旧是术士留守,我和另外两个猎警去周边调查,直到我们发现了……,大概是……镇民们的尸体。”
阿斯代伦的话语时不时地微顿,虽然他也是见识过大世面的精灵,比如巴尔的地下神殿什么的,但当时的情景还是吓到他了。
“我看见了,至少几千具一模一样的尸体,我是说……堆成山的刘易斯镇长、堆成山的皮埃尔店主、以及堆成山的其他镇民。”
“但是吧……”精灵迟疑了一会,“虽然我第一时间凭直觉认出了那些尸体的身份都是鹈鹕镇上的镇民。
但是当我第二眼看ta们时,却发现那些尸体实际上全是些扭曲的东西。
它们的五官无法被辨认,肢体也不太像是人类,更像是某种方块拼接而成的积木玩具,但我还是能从感知里,清晰辨认它们分别都是谁。”
“这种感觉真可怕……”精灵垂下了双眼,尖耳朵还后怕地抖了抖,他再也不信什么星露谷很安全的鬼话了QAQ。
“是的,非常可怕,”助理术士也连连点头,那副场景真的太诡异了,她从未见过人类可以长这样,但她潜意识里居然还认为ta们是人类的尸体。
“那你们又是怎样出现在沙漠无人区的?”玛德琳认真记录下以上的所有对话,并提问道。
“不知道。”
“不清楚。”
精灵与术士助理同时摇头,并回答:
“我们觉得那些尸体太诡异了,所以决定换一条路走。”
“我们按照沙漠求生的基本经验,朝着某个方向一直前行……,直到我们的车辆突然接受到了无人区前哨站的微弱信号。
重新联系上前哨站后,那里的驻守人员告诉我们,那片沙漠是沙丘基地的监管区域,我们的车辆距离前哨站大约两个沙漠行军距离。”
“嗯,”玛德琳点头,继续问:“从你们落入那片无法辨认的沙漠,到最后接到前哨站的信号,中间体感过去了多久的时间?”
阿斯代伦与助理术士对视一眼,想了想,两人都得出了至少12小时以上的回答。
“我们在沙漠里又渴又热又困,但那里一直都是白日,没有夜晚,晒地我头发都要焦了。”精灵小声嘟囔着那该死的烈日和沙漠,他觉得自己一定是晒伤了,现在脸颊和耳朵上都火辣辣地疼。
助理术士深有同感,“那片沙漠似乎永固在了最炎热地午后时刻,几乎看不到天光有倾斜。”
玛德琳点头,继续询问着一精一术的遭遇细节,直到她准备的问题全部都得到了答案,她才眼神暗示自家属下出去。
助理术士接受到了自家上司的暗示,当下默契地退出了房间,把这间办公室留给了玛德琳和阿斯代伦。
“安库宁先生,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吧?”玛德琳笑眯眯地看向了阿斯代伦,迦勒从费伦带回来的情人,其移民蓝山的手续还是她亲自给精灵接手地呢。
阿斯代伦点头回以礼貌性的微笑,刚从费伦来昆特大陆时,迦勒为自己介绍过玛德琳,并称她为多年的好友。
所以精灵尽管对玛德琳不熟,但还是把对方列入了可以信任的范围里。
“那我就直话直说了,”玛德琳一边说一边往桌子上摆着色彩缤纷的小药瓶。
精灵不解地看着这些小瓶子,实在猜不透玛德琳想干什么。
但术士很快就为精灵解惑了,“迦勒的情绪看起来很不对劲,那位无名之辈消失了,大概率是死了或者更严重的意外,而迦勒目前只与刺猬先生交流,我现在很担心他。”
“做为心灵干涉部的部长,唉…其实我这个部门最开始是为了监管蓝山高层,是否被异界间谍操控或收买而成立的,真不是猎魔人的后勤部门。
但你也知道,猎魔人的工作总是和异界势力、未知群体,或者邪神之类打交道,是最容易被污染的群体……”
“无名之辈、刺猬先生,还有那位奇唤士……”
阿斯代伦听懂了玛德琳相当直白的言中意,表情有些奇妙地反问道:“依照你的职责,你不该也怀疑我吗?我可是来自费伦的精灵。”
“但你是个无信者,”玛德琳回答,“也许你并不清楚蓝山的潜规则,除了宗管所,国家部门的中高层人员必须是无信者,这层身份天然据有可信度。以及……”
女术士上下打量了一眼精灵的腰和kua,又把提前摆出来的药瓶往阿斯代伦的面前推了推。
“这段时间辛苦你的腰了,这些都是补身体和保养身体的药水,日常里拿去用吧。”
阿斯代伦:………
“怎么觉得你是在暗示我~我做为迦勒情人的身份,是第二份信任保证。”精灵又用上了自己独特地腔调。
“我是在明示,”玛德琳相当坦荡地承认说。
“但我才和迦勒认识两个多月呢~”阿斯代伦真不理解了,心灵干涉部的部长这么容易信任自己的吗?
“两个多月对于猎魔人群体普遍的恋爱时长来说,算很长了。”玛德琳诚恳道,“根据我们的内部数据,平均每个猎魔人,每个月都会失恋1到1.2次,比女性的生理周期还准时。”
阿斯代伦:…………
玛德琳:“迦勒已经算很长情的那一类猎魔人了,他甚至会自己憋着去打手牌。”
阿斯代伦:…………
玛德琳:“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这种现象主要是由猎魔人的生理状况造成的,很多人遭受不住猎魔人的一夜三、六、八、九次,并且ta们根本不憋着……”
“停!!!”精灵难得地羞红了脸,要求玛德琳别继续说了。
蓝山的女术士真可怕啊……,阿斯代伦手脚僵硬地收好了那些保养身体的瓶瓶罐罐,算是答应了玛德琳的请求。
“总之,你想让我去问问迦勒,那位无名猎魔人怎么样了?但我挺多能做到安抚他的情绪。”精灵说。
“这就够了,”玛德琳回答,她相信迦勒的情绪失控只是暂时地,待冷静下来后就会主动解释无名之辈的去向。
“我更担心地是迦勒与刺猬先生的关系。你知道的,不论是出于职责或者朋友的关系,我都不希望迦勒因为无名之辈的事件,滑向刺猬先生,嗯……心灵上的滑向。”
阿斯代伦表情古怪地点头答应了,他知道玛德琳在担心些什么,比如迦勒因为一些困难,真成为鲜血信徒什么的,又比如邪恶的小刺猬收买猎心控制信仰什么的。
但精灵单方面觉得女术士多虑了,因为不会有哪家大邪神天天偷吃自己的冰激淋,某血神压根没有宗教控制思想的手段。
可惜地是,精灵曾经与扎格击掌约定,非私下场合,对外要保持某血神的神秘与威严,否则阿斯代伦现在就想安慰玛德琳一句,某大邪神其实是个新手神来着……
又过了不久,阿斯代伦收拾好了乱糟糟的自己,在玛德琳的目送下踏入了穿界门。
穿界门另一端地下神殿里的阴冷环境让精灵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哆嗦,从沙漠中归来,带回的燥热也因此一扫而空。
他很快就来到了血神神像的摆放位置,并看到了盘坐在神像前,显得有些颓废的自家情人。
近一个月时间里的比邻而居,对于无名猎魔人的死亡或失踪,阿斯代伦自然也是伤心地,但他也明白,对于迦勒而言,无名猎魔人不仅仅是邻居,更是无血缘关系的兄弟。
“亲爱的~~”阿斯代伦呼唤着情人,主动走了上去,给予了迦勒一个长长的拥抱。
过了很久,迦勒才叹了口气地,主动结束了这个拥抱。
“亲爱的?”阿斯代伦用鼻尖蹭了蹭迦勒的鼻尖,带着点询问。
“唉——”迦勒再度长叹一声,却没有精灵初见时的那般颓然,很显然经过几个小时的疏解与冷静,猎魔人已经从事件影响下回神重新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态。
“你先说说你身上都发生了什么吧……”猎魔人搂着情人的腰,询问起了情人的安危。
阿斯代伦也搂着迦勒的腰,头靠在猎魔人的肩膀上,缓缓诉说起了自己的沙漠大冒险。
“……总之这一路上都有惊无险地,直到我们驾车回到了稳定锚覆盖区域,通过前哨站和沙丘基地的传送装置,回来到了这里。”
精灵说着揉起了自己的太阳穴,昆特大陆这边什么都挺方便地,就是传送太晕了,远距离多重传送更是让他差点吐晕过去,
要不然他也不会在玛德琳问话前,喝水和吃东西。
“辛苦你了,也连累你了。”迦勒垂下了眼眸,眼底流转着歉意。
阿斯代伦则眨眨眼,发现了迦勒地言外之意。毕竟目前的他还不知道迦勒与那位消失了的无名邻居都发生了些什么。
“我们先回去吧,等会与你,也与玛德琳ta们一块说。”迦勒牵着阿斯代伦的手,从神像前站了起来,不忘从神龛上拿起了充满电的小刺猬伴偶,重新放回肩膀上。
[也谢谢你的帮助,扎格,我现在觉得身体没那么疼了。]迦勒不忘内心和神像对面的神国版扎格道谢。
他之所以一脱离星露谷半位面,就要求接应术士把自己传送来费伦,除了那几近于无地,拯救柯恩的可能性,还因为他那过度借取和调用神力所导致的身体与灵魂双重崩溃。
尽管外表看起来没有任何伤势,但迦勒知道自己其实刚刚经历过一次极度危险的状态。
他的身体虽然比之其他凡人更适应鲜血神权和神力,更具备‘天赋’,但凡人还是有上限的。很显然对抗命运之刃超过了凡人身体与灵魂能承载的上限。
小刺猬伴偶里的扎格伸手,心疼地摸了摸迦勒的侧脸,满脸都是愧疚之色。
猎魔人柯恩对于他来说,远没有迦勒重要。对于前者,某血神能救则救,可如果后者出事,那就是某血神全责了。
〔但你的灵魂还需要修养一阵,〕扎格担心地说,〔昆特大陆那边的规则太限制我了,你在费伦多待一阵吧,让我把你的灵魂养好。〕
迦勒歪头亲了小刺猬一口,询问说:[还要多久呢?]
〔还需要十几个小时吧,〕一张无形地深红色神力毯,轻轻地从神像的顶端飘落,覆盖在了迦勒的身上,〔你大可以叫那些术士过来这里。〕
[……也行,]
迦勒牵着阿斯代伦前往穿界门准备返回昆特大陆的脚步一顿,正当他想要指派一位狂女祭司过去通知玛德琳时。
玛德琳本人就带着薇歌女士一起跨界而来,与一猎一精碰了个正脸。
…………
猎魔人当下邀请两位高阶术士去这地下神殿的空闲房间里议事,顺带抓紧时间‘滋养’一下灵魂。
才刚一坐下,迦勒就紧张询问道:“这事你们没通知麦锡吧?”
玛德琳与薇歌女士:………
“麦锡是星露谷第一任农场主,你们一出事,我们就去确认他的状态了。”玛德琳扶额,这种事她怎么可能不通知麦锡。
“哦,哦……”迦勒缩回了自己想要询问的下一句话,他不希望麦锡得知柯恩的死讯,但那卡壳的十智脑子此刻终于动了一下,发现柯恩的死讯根本瞒不过任何人。
于是猎魔人叹着气,与身边的情人以及两位女术士,较为详细地讲述起了事件的经过。
“……,就是这样,他为她留下了一段话,是给我的,红彗星以及不要忘了和她的约定,但我根本就不认识这样一位少女,也没有做下什么约定,又何谈赴约。”
迦勒苦恼地挠着头,在柯恩传输的记忆里,那位少女的脸模糊不清,除了能隐约看出是白发以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特征了。
到底是怎样的少女才有让柯恩穿越时间并多活一个月的能力?
玛德琳和薇歌女士颇为无语的盯着迦勒,看着猎魔人抓耳挠腮了好一会,才提醒道:
“真正意义上突变过的,那位第一个女猎魔人希里,她不就是白发的吗?
并且她还是上古之血的拥有者,拥有穿越时空的能力。”
迦勒:……
迦勒强烈抗议两位女术士看傻子的眼神,他不是没有联想过希里,白发与穿越时空这两个条件合一,做为猎魔人他第一时间联想到地,当然就是历史上那位女猎魔人。
可问题是……
“你们术士应该比我以及麦锡,更清楚希里在1268年的具体行踪吧?妮妙女士不是追溯过那段历史吗?还留下了相当详细地资料。”①
“并且……希里她后来已经失去了上古之血的能力,否则她也不会主动接受青草试炼不是么?”②
关于希里失去上古之血能力一事,迦勒是听麦锡说的,在麦锡的记忆中,希里一直都没有展现出超过猎魔人范围的穿越能力。
“你别忘了,杰洛特他还活着,他在历史上的失踪,或许就是借用了女猎魔人希里上古之血的穿越能力,一起去往了其他世界,以躲避魔鬼信徒的迫害。”薇歌女士敲了敲桌子,提醒迦勒思考问题全面一些。
“但红彗星又是什么意思?假设留言者真的是希里,那么她为什么要重复提及红彗星一词?
且上古之血只能让她自身拥有穿越能力。
无论是带领杰洛特穿界离开,还是让柯恩从1268年穿越到今年,这都大大超出了记载中她的能力范围。”迦勒有理有据地辩论道。
一猎二术激烈讨论着,旁听的阿斯代伦却一脸茫然,虽然迦勒使用了神言能力,让他也听懂了柯恩突然去世的过程,但接下来的人名和各种名词他是一点也不熟悉。
时间的流逝让精灵昏昏欲睡,但在穿界门的另一头,昆特大陆中部,学院城猎魔学院拥挤的校长室里,麦锡也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准备重走一遍当年第一次进入星露谷时的路线,进去看一看里面发生了什么。”
“不行!”
“别去。”
“我反对!”
爱尔德长者和数名高阶术士当场表示反对,根据车队成员的证词和信息汇总,此时的星露谷格外地诡异和危险,众人并不希望麦锡去亲自犯险。
再说了……失去星露谷对现在的蓝山国而言其实无关紧要。
在土地和水源污染未清除的年代里,星露谷生产的干净粮食与用水是重要的战略物资,但是现在的蓝山并不缺这些。
如果仅是猎魔人私产造成了损失,在场的任何一位高阶术士都有能力加倍地补偿给麦锡。
“你们应该知道,我一旦决定做什么事,拦着也没用吧?”麦锡严肃地盯着房间里试图堵门的一众老熟人。
“并且重走一遍当年的路线,我也不一定能成功进去。”
“我们更在意的是你进去了,也不一定能安全出来。”爱尔德长者对麦锡的说法嗤之以鼻,尽管先前大家凑在一起想要强拆星露谷的空间去救迦勒。
但如今迦勒都已经脱离危险了,再进入星露谷冒险就显得非常不值得。
可惜地是他人的反对影响不了麦锡的倔脾气,老猎魔人不久后还是背着自己的双剑,乘坐学院城当地的传送装置,将自己传送到了距离当年虫噬事件最近的天管局分部里。
而当他自顾自地借来一辆公务用车,挂上星露谷出品的上古果实,准备单枪匹马闯半位面时。他的身边不知不觉就又出现了吸血鬼长者和两位女术士的身影。
“你们怎么还跟着我?你们不是该去处理一下,迦勒那边发生的事吗?”麦锡无奈。
“迦勒那边已经有玛德琳和薇歌在负责了,且迦勒背后还有刺猬先生在看着。但你……只有我们跟着你,才能及时把你从乱流里拉出来。”
很显然,跟来的一吸二术就是单纯放不下某老猎魔人的安全问题。
“行吧,行吧,一起上车吧,”麦锡解开了车门锁,原地等待一吸二术的上车。
一行四‘人’的队伍重新从天管局分部出发了,以绝对会被开罚单的速度,一路冲向了五百年前被虫潮覆灭的、由未知法师建立地那座老城,麦锡曾经的噩梦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