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了算着时辰,元铮入宫已有半夜,熙帝处罚为何还没有下达?
东方问渊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从偏僻处跑来,对他急急地低语了几句,东方问渊眉眼顿时一肃,满是惊疑:“怎会是这样的旨意?!”
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这般惊诧实是少见。
小太监诺诺道:“奴才也不清楚,只知道陵王殿下进去后,陛下发了一阵火,还叫了师傅进去要传旨,结果师傅进去后好一阵没动静,再出来,拿的就是流放睿王的圣旨了。”
东方问渊深觉事态诡异,他微一沉吟,道:“我要入宫。”
那小太监是个机灵的,明白现在是非常的时刻,他只是阁传话的,不该掺和的事少掺和。他行了一礼赶紧告辞,又往浓雾里去了。
东方问渊望了望远处隐在雾中的飞檐翘角,迈步向前。
“观明。”
幽冥浓雾之中,忽有人唤他。
东方问渊停下,眼见前方白茫茫的雾气里,一滴浓红如鲜血团团晕开。他再定睛细看,才看出那原来是一个朱红华服的男子,正朝他远远走来。
“天还未曾全亮,观明就要入宫了?”
是才从乾和殿出来的元铮,鲜衣浅瞳,冶若鬼魅。
元铮施施然走到东方问渊面前,嘴角的笑容有些诡异的得意:“还是说,你本就是从宫里出来,一直在此等候消息呢?”
东方问渊瞥他一眼,甚至没有行礼问安,直直地继续往前走去。
元铮伸手拦住他,不仅不怪他无礼,反而越发笑得开心:“观明这一局棋下的如何?”
东方问渊道:“恕我愚钝,不明白殿下此话何意。”
元铮笑道:“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与我装什么傻。父皇下了什么圣旨,你刚刚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东方问渊不答。
元铮却不放过他,好整以暇地继续拦住他的去向:“你是不是很疑惑,为什么自己做了这么多,事情还是没能如你所料地发展呢?”
东方问渊眯起了狭长双眼,转头盯着他道:“你到底对陛下做了什么,流放的人怎么会是睿王?”
“我如何会对父皇做些什么呢?”
元铮一副要笑不笑的表情。
“再说了,流放睿王有什么好奇怪的?一切因由,不过是君心难测,反复无常。哪怕有人机关算尽,也难左右上意在顷刻之间的变化。”
上意的变化……吗?
东方问渊是不可能相信这话的,他搜集到的元铮与皮莎暗通的信件,还有元铮布局巫蛊之案的种种证据,这些东西都是铁证,熙帝只要头脑清明,就不可能不处置元铮。
除非,熙帝的头脑已经不清明了。
东方问渊深深地看了一眼元铮:“只怕,是有人从中作梗吧。”
看到东方问渊那双总是平静如古井的眼睛里,终于腾起了怒火,元铮只觉心情大好。他意味深长地对东方问渊感叹:“别想什么作不作梗的了,都没用!看来身为凡人的王质还是得多有一点自知之明,想与仙人对弈,真是不自量力!”
元铮说完,终于不再拦着东方问渊,他干脆利落地敛袖转身:“本王就不陪你在这废话了,只怕等下你还有得忙呢。”
东方问渊欲要再问个究竟,却听得浓雾里遥遥传来钟声。
丧钟的声音!
东方问渊心中大惊,却又不得不定下心神,仔细数那钟声响了几下。一声又一声,数完之后,他怔怔地垂下了双手。
他的姑母,大梁的皇后,崩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