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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include “272nd.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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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已经凉了……”

张航单手握住马克杯。“我爱喝凉的。”他说着,端起杯子喝了几口。

薤白不知道张航是不是故意要用刚刚泉也用过的那一侧来喝,他思考了一下,既然泉也没有勇气问出口,那不如就趁现在来替泉也问。“泉哥刚刚来的时候,看起来精神状态不太好,他说你好像是要对他说什么,但他选择不听。所以你原本是要对他说什么?”

备餐台下的泉也浑身一抖,恨不得趴着逃离这里,但又恨不得凑近一些以便听得更清楚。

张航笑了一声:“他到底是以为我要对他说什么?我只是想跟他说,最近我想了很多事,比如一直以来我对他过分依赖了。如果我真的把他当作老师,那差不多、是时候该毕业了。”

得知真相的三个人同时呆楞住,尤其是蹲在下面的泉也,手已经失去温度,还在冒着冷汗。

“好好儿的你跟他说这个干什么?”商陆总觉得这更像是什么分手宣言,这跟平安夜那天听到的可不一样啊。

“其实这段时间我总是会收到胜哉给我发来的邮件,胜哉是泉也先生的堂兄,一直以来都在学习管理家族事务。他能力也算是优秀,不过跟泉也先生没有任何可比性,最近因为选举和经济方面的事情,过得越来越吃力了。他问我泉也先生的近况,问为什么泉也不回复他消息,还问泉也什么时候回东京。”张航说着,重新翻阅了一下邮件,“我除了回复他泉也一切都好,其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之前不知道说什么,是因为我不想让泉也先生回去,但最近不知道说什么,是因为我发现泉也先生自己也不想回去。”

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沉重的内情的商陆和薤白,终于不再是一副听八卦的表情。商陆回忆起一年前有栖川对他说的那番话,两国政治世家培养出来的接班人,到底要怎么走到一起。那原来不是有栖川的焦虑过度,而是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泉也先生总是这样,从来不告诉我他的心事。以前我会觉得,可能在他看来我就是个还没有发育的小屁孩儿,就算是跟我谈心,也得不到什么想要的回应。所以他的烦恼、负担什么的,从来不会告诉我。”张航的语气很平稳,语速也很慢,“唯独有一次,他跟我说他小时候的事,十四岁的时候遇到了初恋,结果初恋死了,初恋住过的房子被保留下来,菜园里的空心菜每年的长势都不错,他总能收到一些新鲜的蔬菜。但他不吃不扔,一直冷冻在冰箱里。”

薤白听罢,低下头,心说自己的老父亲可真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

“我当时听完,心里就很不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脑子一热,就帮他把所有的空心菜都给炒了吃了。”

听张航说完这话,对面的商陆冷笑了一声,问:“那现在呢,还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不爽?”

“关于心情的问题,也许没有标准答案。我现在回头想想,那时候纯粹是感慨吧,原来有过初恋了。我虽然知道泉也先生身边炮友不断,正式交往的人也络绎不绝,但那些似乎不能算是恋爱,更像是某种社会实验、人性考察之类的。因为泉也先生在聊起那些现任的时候,表情上没有过典型的心动征兆。可是说起初恋的时候就不一样了,我也是那时候才知道泉也先生也能露出普通人的表情。尤其是吃菜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呵,典型的幸福感。”张航喝干了咖啡,单手慢慢旋转着杯子。

光是这几句话,薤白就已经能听懂两个人的心意了,所以从那么久之前,脚边的人和面前的人就已经是互有好感,可惜一个害怕、一个脑残。“张总,您想过没有,就是,有没有一种可能……当时泉哥脸上洋溢的幸福感,跟初恋没关系?”薤白实在是忍不下去,“他把初恋封印在冰箱,不敢解冻也不敢处理,但是你只是随便炒了炒,他就能笑着吃下去了啊。”

“……我可不是随便炒了炒,蒜蓉空心菜来着,还挺好吃的。可惜他家里没有腐乳。”张航不服,辩解道。

“那是重点吗?叔儿,您带着点儿脑子行吗?”商陆也听不下去了,“薤白想说的是,泉教授那时候会露出幸福感,是因为你在他身边啊。他是因为你所以不想回东京,因为他想留在你身边,就这么幼稚,很离谱,但越离谱的事情越是真相啊。他都亲你了你都没有自觉吗,你都给人家逼成什么样儿了,你还在这儿装?”

“他果然告诉你们了啊。”张航叹了口气,“为什么宁愿告诉不相干的人都不愿意告诉我,为什么你能跟所有人说你喜欢我,就不能对我说。我是一次都没有试探过你么,你敢说我从来都没有暗示过你?你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就已经是一位德高望重的教授,偏偏还肩负家族的前途、党派的未来。你对我说过最多的话就是教诲,对我来说,你就是我的人生导师。我是有多大胆子,有多大的能耐,对自己的老师产生大不敬的想法就算了,还要让我无视这种背德感去告白?要求真高啊,泉也。”

中途开始,商陆和薤白就懵了,因为这段话的主语从“他”变成了“你”,那就意味着张航已经猜到了泉也在这里。

张航站起身,走到备餐台那边的内侧,俯身扒头看了看躲在台子下面红耳赤的橘泉也,笑着说:“你都这么多年没换过香水了,还觉得我闻不出来?”

“这真的是个狗鼻子……”商陆小声跟薤白念叨。

薤白拍了一下商陆的大腿,然后也小声说:“我们该走了。”

“为什么,我还想接着看。”商陆兴致勃勃地说,“这么狗血的剧情不多见了。”

好在此刻的泉也已经听不到商陆他们的嘟嘟囔囔了,他其实也不太能听到张航的声音,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吵得不行。

“还要躲着?”张航不理解为什么泉也还是不肯出来面对他。

“腿软了。”泉也小声说。

“呵。”张航伸手拉住泉也的手臂,一把就将他拎起来,然后抱着他的腰好让他站稳,“你们这些很权威的教授都有一个毛病,总是不喜欢听人把话说完。我刚说的你听清楚了?”

“听……了点儿,不太清楚。”泉也慌张地移开视线,“可是你说,是时候该从我这里毕业。那不是要让我回东京的意思?”

“你再不回东京的话,胜哉要猝死在办公室了。还有你指导的学生,你学校的同事,你党派里的那些老头儿老太太,盼你的人太多了,所以我确实是想劝你快去东京。”张航单手用力掐着泉也的腰,“但从你这里毕业这句话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在想,今后我是不是可以不再把你当老师。”

泉也一惊,抬头的时候迎上张航的视线:“那是……”

张航这次也没让他说完,“报复心”很重的他,也学着泉也那样,直接用吻来打断对方的话。不同的是他不像泉也之前那样温柔,热烈的吻伴随着侵略性,让泉也越来越站不稳。

商陆和薤白在旁边立正站好,像是在见证什么神圣的仪式一样,正在行注目礼。

只是他们没想到泉也似乎从那一吻中觉醒了,慢慢的不再是只承受,很快就搂住张航的脖子跟对方有来有回地调起情。两个人亲得不可开交,让商陆错以为他们要就地来一发了,所以只好干咳一声制止道:“要不给你们开间房?”

两个人这才收敛,不过张航完全没觉得尴尬,只是回敬商陆一句话:“你们两个在我公司楼梯间里干事儿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出去开间房?”

商陆和薤白同时低下头,感觉像是被教导主任训了一顿。

“好了好了,”泉也拍了拍张航的胸膛,靠自己的力气站稳,随后对商陆他们说,“就算是开Airbnb,也是严禁R18的对吧。我们这就走了。”

商陆看着那两个人离开,转过头和薤白对视了好一阵,才缓缓地说:“感觉有点儿奇妙。”

“是啊,竟然有一种看着爸爸大Do一场的羞耻感。”薤白点头表示赞同。

商陆视线一垂:“但是小小白可能有不一样的想法。”

“小小陆不也一样吗。”薤白笑着说,“普通的生理现象而已,别想太多。”

“你觉得他俩最后会怎么样呢?”终于又能睡觉的他们,躺回床上的时候谁都没有睡意,商陆搂着薤白的肩膀,轻声问,“总不能真的是异地恋吧。”

“或者说有一方放弃了现在的事业。”薤白思考了一下,“以他们的性格来说,泉哥说不定会是那个放弃事业的人,可张总明显是不同意的。不过异地恋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吧,也许距离产生美呢。”

“也许吧,但我不行,光是想象一下要跟你分开好长时间,我就想哭。”商陆直白地说。

“虽然听着很没出息,但……我也是。”薤白翻身面朝商陆,然后用力抱住他,“别想那么多,先睡觉吧。”

商陆听话的闭上眼,说着不困,但闭上眼睛就沉睡过去,梦里他看到薤白的背影距离自己越来越远,无论他怎么喊,对方都不回头看他一眼。他被这个噩梦吓醒,睁眼发现薤白不在身旁,他连忙滚下床去找,连拖鞋都顾不上穿,拉开卫生间的门,发现薤白好好地坐在马桶上。

“吓我一跳……怎么了?”薤白揉了揉眼睛。

“没事,我看你不在。”商陆惊魂未定地深呼吸了一下。

“哦,上个厕所。”薤白早就不会再因为被商陆盯着上厕所而感到害羞,他站起来提上裤子,冲水,洗手,然后看到商陆走过来趴在自己的背上。“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都怪我睡前非要想象异地的事。”商陆对自己的大脑感到无话可说。

薤白转过身捧着商陆的脸亲了亲:“梦和现实都是反的,走吧,去睡回笼觉。”

“嗯。”商陆这次没有听话,嘴上答应着要睡觉,结果还是缠着薤白腻歪了好一阵。

但离开商陆他们家的泉也和张航并没有按照流程去开房或是回家继续,他们回程一路上都是沉默不语,直到张航开车到别墅的停车库,才听到泉也问:“你说今后不再把我当作老师,那今后我是你的什么呢?”

张航解开安全带,语气很随便地说,“嗯,男朋友候补之类的?”

“候补?”泉也露出受伤的表情,反问了回去。

“是啊,毕竟我还没有自恋到要直接让一个从来都没跟我表白过心意的人做我恋人什么的。”张航故意这样说,“而且我觉得最离谱的是我竟然是从商陆嘴里听来的,说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你喜欢我,我都觉得邪门儿,我没看出来的话,那就是说我不是人?我一直都觉得大家想多了,是误会,你怎么可能喜欢我呢,你喜欢我的什么啊,喜欢我拎着板凳儿单杀两大帮派,还是喜欢我控制科学家去违法造对撞机啊。尤其是,我刚认识你的时候,连句外语都说不利索,天天‘这个那个’结结巴巴的像个痴呆一样。脾气又不好,性格也不好,脑子还没你好。”

泉也算是听懂了,他发现张航是想听告白的话,并且张航这个人只接受直球:“好吧,你做好心理准备,我喜欢上你的这个过程恐怕会相当的变态。”

“来,我拭目以待。”

“你还记得你刚进东大的时候,有好长时间,每天晚上都会在社会科学大楼前面的那棵巨大银杏树下坐着愣神吗?”

“当然记得,话说我们就是在那儿遇见的吧?”张航回忆了一下,“你还多买了杯饮料。”

“那是我故意买的,买给你的。”泉也鼓起勇气,破罐破摔一样说道,“我其实那天是有目的地跟你搭讪,在那之前我已经观察你一个礼拜了。”

“……哦,啊?”

“最开始就觉得你很怪,总是一个人坐在那里,没有看手机,没有看书,光是愣神。”泉也扳弄着手指,“因为好奇,我才去搭讪,然后看到你,立刻就感觉很喜欢。”

张航有点儿反应不过来:“哦,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么。”

“我没跟你说过我是怎么见到我初恋的吧?就是有一天,我看到他一个人出现在我叔叔家的宅院里,站在水池边盯着蜘蛛网愣神,也是一连看到他好多次,他都是在同一个地方维持同一个姿势愣神,因为好奇,我去搭讪,然后就喜欢上了。”泉也苦恼地撇了撇嘴,“如今我甚至高度怀疑这可能是我喜欢上一个人的固有模式。又或者是,我遇见他的时候才十四岁,他就成了我觉醒的癖好也说不定。”

越来越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的张航,试图整理这其中的逻辑:“所以,我是……替、替身?等会儿,你说的那个人是蒲薤白的爸爸对吧,我,我和蒲薤白的爸爸……很像么?”

“长得一点不像,声音也不像,闻起来也不像。”泉也说得很理智,“但是气质,或者说气场,很像。”

“还有点儿玄学的成分在里面呢?”

泉也被逗笑了,但笑容很快被收住,他深沉地说:“也许是眼神,也许是说话的语气,或者是不拘小节的办事方式吧。起初我也想过,莫非我是真的从你身上看到他的影子才会瞬间沦陷,但,冷静下来想想,又并非那样。以我的身世而言,注定就很难遇见敢于打破陈规的人,所以也就注定了我会被那些活得自由的人所吸引。蒲青天是我认识的第一个自由的人,他一生都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灵魂从不被权贵所束缚,但他善良到骨子里,能力又薄弱,也就意味着他会被社会杀死。但你不同,简直太不一样了。”

泉也停顿了一下,看向张航,真诚地说:“你是我遇到的,唯一一位让我觉得拥有可以自由的资本的人,社会将会被你杀死,一切秩序都将为你而生、为你而亡。你可以说我慕强,但时至今日我也只对你产生过这种感觉。阿航,我爱慕你,恐怕这份爱慕会一直持续到世界消亡。这种感觉过于沉重,我很怕会吓到你,所以本来决定今生不向你坦白。但人果然是没出息的东西。”

“你刚不是说一切秩序都将为我而生、为我而亡么,听起来我强得可怕,怎么可能被你吓到。”张航一本正经地说,“虽然我自己倒是不觉得我有这么牛逼,但是放心,你的爱我承担得起,毕竟你已经教了我很多年要怎么去接受别人的爱,还有,要怎么去爱别人。”

泉也含着笑意,温柔地看着他:“那现在,我还是候补吗?”

张航回以同样的笑容和同样的眼神:“转正了。”

“这个说法可真是,没有半点浪漫。”泉也虽然抱怨,但却是心满意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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