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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include “304t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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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父母家之前,郑勇站在楼下抽了根烟。很久没抽了,因为袁文倩怀孕,所以他也跟着戒酒戒烟。不是那么好戒的,所以袁文倩体谅他,跟他说不戒也行,说如果就因为闻了点儿烟味而生出不健康的小孩儿,那说明小孩儿基因本就不强大,没什么好抱怨的。

可能是袁文倩过分体谅,郑勇反而不敢松懈,一直绷着劲来迎接这个小生命。但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想,孩子出生后,自己能成为一位好父亲吗?

他没体会过父爱,父亲把爱都给了张航,导致他从小委屈到长大。这份委屈又全都转换成对张航的愤怒,兄弟之间的隔阂维持时间久了就变了性质,郑勇早就忘了愤怒,但依旧没办法和张航拉近距离。

袁文倩说他表达爱意的行动和姿态都十分笨拙,让他多学学商陆,可在郑勇看来,商陆有时还不如他呢。

至少郑勇还知道在发现张航脸色不好的时候、跟在后面看看对方到底有没有事。这一跟就直接跟进了医院,郑勇趴在方向盘上看着张航被用轮椅推进原宪籍的医疗研究所,心情十分复杂。

但是他没有去揭穿,而是长叹了口气,选择帮张航保密。

“来了。”父亲对郑勇也从来没有太多关怀,进门的时候只是点头对他说了两个字的问候,然后则是训斥,“你抽烟了?小倩呢,你没当着她抽烟吧?就这么几个月你都忍不住,能成什么事儿。”

“小倩今天不来。”郑勇习惯了父亲的这种态度,“我单独来,想跟您聊聊。”

“工作的事?”

“常家的事。”

郑文难得没有继续说刁难的话,带郑勇到书房,关好门窗:“怎么想起问他们?”

郑勇记得商陆给他写的提词板,稍微润色了一下,回答:“前阵子公安动荡,大家都猜常海副部长会升上去,结果闹来闹去又平息了。队里不少人天天传谣造谣,听得我心烦,想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公安的李部长,那不是一直和常家关系相当要好吗?侄女都嫁给常青了。”

郑文下意识地摸出烟盒,有些发愁的样子:“传闻是不少,几个月前国子监那边的事儿还没彻底查清就莫名其妙被压下去了,局里讨论这些的人都被带去做思想教育,上次发生这种类似的情况还是十几年前,看来是已经变天了。最近常家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常阳天那三个儿子也像最开始大家议论的那样都在体制里有不小的势力,而且这次和以往不一样的是他们甚至连文艺和传媒那边都控制得很好。”

“毕竟常山是导演出身,听商陆说常山做导演的时候圈子里很多大人物都敬他几分,估计也都是觉得他将来肯定会进体制,时间早晚的问题。”郑勇看父亲拿出烟,立刻掏出火机。

烟点燃的时候,郑文也愁容满面:“不知道常家是什么政治态度,改明儿还是得去走动走动。等小倩生了孩子出了月子,你俩的婚礼赶快办上,看能不能把常阳天请来。”

“上次订婚的时候我们请柬发出去都没回音,婚礼就会给这个面子了吗。”郑勇心里不爽,这是他和袁文倩的婚礼,父亲居然想的是利用这个来走动关系。“而且小倩家里又是做生意的,那些大领导不就怕跟这样的人在明面儿上扯上关系。”

“所以婚礼低调些,简单的酒席就好了,这请柬发出去他们肯定明白,我们也是看看他们的态度。”郑文弹了弹烟,“十多年来小航一直跟在薛石然那边,我还天真以为他站得队一直都最稳妥。最近想找他聊聊他都一直没有空,不知道他对情势怎么看。”

“爸。”郑勇突然听出不对味儿的地方,“你该不会一直都把小航当作你的什么仕途保障吧。”

“什么仕途保障,说的我好像利用他一样。”郑文突然恼羞成怒,“我可是把他当亲儿子疼,哪会想那些事情。我只是怕他一门心思在薛石然那边,忽略了常家的动向。”

这句话让郑勇心里难受了一阵,令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难受的并非父亲把张航视如己出,而是父亲口口声声说着在乎、却一点不了解张航一直以来在做什么。他张了张嘴,说不上话,已经不打算再反驳父亲的什么了:“小航那边你就别担心了,如果你真的放心不下,不如就告诉我常家有什么背景,我会想办法提醒小航。”

“我能知道他们有什么背景啊,几十年前我也是基层警察,不过……确实有件事。”郑文用力抽了口烟,沙哑的声音被他故意压得非常低沉,“这事情你们这代人恐怕是不清不楚,事情发生在你们出生前,国外虽然也有报道,但很报道相当模糊。改革派的人提出的意见过于激烈,影响到了当时的内政,为了避免内斗,就让那个人被迫离世,对外虽然说是病逝,但他的支持者肯定是不认同的,于是集结了社会青年发起抗议游行,当时闹得沸沸扬扬,有种革命前夕的混沌感了。组织内部针对这种现象主要有两种声音,一种是温和政策,先满足抗议群体的一部分需求。另外一种就是武力政策,武装平息暴乱,维护国家稳定。

“结局你也可想而知,当然是采取维护国家稳定的方式,最后拍板的人是书记冯红光,但实际上派出作战部队的,是常阳天他爸。四月三号戒严,四月二十号清场,只用了一个夜晚,干脆利落。”

郑勇都忘了手里还有烟头,烟灰掉在他裤子上他才回过神:“常家的军权不是从常青这一代才开始的?”

“武警部队。”郑文小声说,“应急管理部一直都是常家最忠诚的枪,从常阳天他爸,到常阳天。不过我们都不理解的是常阳天居然没有把这个权力转交给常青,所以也有人猜测,常阳天可能不希望他的儿子能混得比他更有出息,他还是希望一切权力集中在他自己手上。”

这段话一直盘旋在郑勇脑海中,以至于回家的时候都没有对袁文倩打招呼,而袁文倩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到玄关来迎接他。他盯着玄关那双熟悉的鞋,盯了好久才发现是张航来了。

郑勇甩掉鞋,激动地走到客厅,果然看到张航坐在沙发上正在和袁文倩聊天,他不知道为什么就特别高兴,但又不想把高兴的情绪表现出来,所以嘟着个脸走过去:“你怎么来了,不提前打个电话。”

张航有点尴尬地抬头看了看他:“不好意思……”

“你别听他胡说,不需要提前打电话,他天天盼天盼地盼你来,现在心里肯定高兴着呢。”袁文倩毫不给面子的拆穿道。

而另外一位客人——袁文倩身边的司半夏——也附和道:“怪不得呢,我一个大活人坐在这儿他都没看见。”

郑勇是真没看见,听到声音才发现司半夏也在,他尴尬地咳嗽了两声,一秒钟做了八百个假动作:“你们怎么……怎么都聚在这儿。”

“还不是你弟他有一个惊天大瓜。”袁文倩笑眯眯地说。

最近一次去孕检的时候,医生建议袁文倩不要过度操劳,所以她只能在家等待预产期的到来。突然没了工作让她很不适应,就在日子越来越无聊的时候,张航主动爆料上门。

晚上七点左右,袁文倩坐在沙发上看着修仙剧,正在吐槽男主还没有蒲薤白一半的颜值都敢说是天下第一男神呢,门铃就响了。她挺着肚子通过电子猫眼看了下外面,发现是张航的时候,有些惊喜。

虽然不如薤白,但在袁文倩看来,张航的脸蛋儿也算周正,可以用来洗洗眼睛。她热情地招待他进来,顺便把自己喜欢的靠枕和小毯子都递给他。

“不用麻烦,你更需要这些吧。”张航绅士地拒绝。

袁文倩也对他露出同款绅士笑容:“你那个弟控哥哥前两天跟踪你到医院,知道你受伤了,心疼得几个晚上没睡好。我可得好好照顾你,不然又要被他念了。来说吧,跟嫂子说说,怎么突然想起来这儿?”

张航哑口无言,手搭在靠枕上,“我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听起来很有料啊。”

“你应该认识阿龙吧,有栖川龙之。”

“你助理,太认识了,怎么?”

“他今天……突然问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就是我为什么要送给他那个黑曜石的耳钉。”

“还真的,我们也想问来着,为什么啊?”

“说起来这个原因就很玄学了,那个黑曜石来自一个陨石,晶体结构十分特殊,是当时地球尚不存在的结构。我当时跟着科研团队去参加了这方面的研讨会,看到陨石碎片的时候,就有一种很难形容的感受,好像是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心里总是有一种急迫感。那种感觉,竟然和我第一次遇见阿龙的时候有些类似。”张航简单地形容了一下,并向袁文倩讲述了第一次遇见有栖川的事情。

张航没有明说自己为什么会在看到有栖川跳下铁轨的时候失去了理智,但袁文倩也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听完。

“所以你把陨石碎片加工成耳钉送给他,是为了提醒自己那种心情吗?那种需要去做些什么的急迫感。”袁文倩不理解张航背负着什么,只是震惊于对方没有被这种压抑的情绪压垮,也算是侧面证明这人确实脑子有问题了。

张航点点头:“至少我是这么想的,在我看来那不是信物,也不是约定或者承诺。”

袁文倩也点点头:“他听了之后是什么反应?你的回答他满意了?”

“这就是我想要来请教你的问题了。”张航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非常认真地看向袁文倩,做出一副讨教的表情,“他说想要和我做一次,一次就行。”

袁文倩表情严肃下来,抬起手让张航稍等,然后掏出手机打电话。

“你……打电话给谁?”张航有点儿懵。

“我闺蜜,这种好饭不能只我一个人吃。”

来吃拼好饭的司半夏和袁文倩并肩而坐,开始为张航解析起他的奇妙处境。

司半夏很是不客气,说就是因为他年轻时胡搞的样子被有栖川看惯了,所以认为张航是那种随便的人。袁文倩不同意这个观点,因为若真是如此,那有栖川为什么不早早出手。

所以两个人又深度挖掘张航还跟有栖川聊了什么,在两个恋爱指导员的引领下,张航说出有栖川问他为什么不把受伤的事情告诉泉也,还要骗泉也最近太忙叫人家不要来。

袁文倩和司半夏甚至端来了零食小吃盘,一边嗑瓜子一边嗑CP。

这不比电视剧好看。

正聊得兴起,郑勇就回来了。袁文倩迅速给郑勇做了个前情摘要,然后分给他一把瓜子,让他也坐下来看戏。

郑勇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现在是真的同情泉也了:“那个有栖川不是知道你和那个教授已经确认关系了吗,为什么还要提这种要求?”

“应该是那种做一次就彻底放弃的心态吧,毕竟他一直觉得耳钉是某种信物呢,结果被正主证明不是,也就不需要坚守那种纯爱了?”司半夏说得头头是道。

“还有一种可能,他喜欢到偏执的程度,意识到你和泉也教授之间此后永远不可能保持稳定的亲密关系,你们现在就是在异地恋啊,肯定会有需求的吧,他说不定是觉得他可以成为你解决需求的对象,通过一次破冰行动来推进一步。所以这说是只有一次的尝试,不如说是未来长期关系的第一次握手。”袁文倩给出不同观点。

郑勇有点害怕了,他愣神地看着旁边两个人:“这么复杂的吗。”

张航面无表情地听完:“我不介意你们用这件事调侃,但我是来问我要怎么处理这件事情才能尽可能的不伤到任何人的感情。”

“首先你要明白,人活在世,一定会伤到一部分人的感情。”袁文倩温柔地说,“伤到别人的感情并不是罪,你不需要担心。”

“……是么,如果处理不好,导致他今后在工作上没有曾经的上进心了,对我们来说是巨大的损失啊。”

“他担任这么重要的职位吗?”郑勇纳闷儿地问。

“他是我们公司的CFO。”张航点头说,“公司资金方向、财务战略和风险控制都是他撑着,没他的话CBL怕是要破产无数次了。”

“卧槽,他这么厉害呢……我还以为他就光是你助理。”郑勇顿时对那个日常沉默不语的外国小哥儿产生一种敬意。

“旧时代大财阀指定的财务管理家族出身,资历一点儿水份都不掺,不然我们是怎么做到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纳斯达克上市的,真以为有专利就能赚钱了么。”张航揉了揉下巴,“说真的他要是拿辞职来威胁我,那我也没得办法,只能背着泉也先生。”

“那教授是招谁惹谁了要这么被你戴绿帽儿。”郑勇不乐意地吐槽着。

“也许你可以和泉也教授聊一聊呢。”袁文倩提案道,“坦诚才是最重要的,你想要瞒着他,那就是问题。”

“就是啊,你看小白曾经被这个追被那个告白的,他可是一次都没有瞒着商陆。”司半夏搬出实际的例子,“商陆虽然不爽,但也不会说什么,因为小白一心只向着他。可是像你这样,发生了这种事情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告诉泉也教授,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认为,在你看来泉也教授也只是你的一时兴起。”

张航长叹了口气:“泉也先生最近正是参选的关键时期,他要是上任共和党总裁,说不定都会动摇目前的内阁。这种冲刺阶段,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来让他分心,到底是居心何在。”

“小航长大了,会为人着想了呢。”袁文倩一脸欣慰地说。

“说的就跟你养大的一样。”司半夏拍了一下袁文倩的后脑勺,然后又问张航:“不过真亏你能想到来找我们说这事儿,为什么不去找商陆他们?”

“因为商陆说你们是恋爱监督指导,术业有专攻。”张航一本正经地说。

袁文倩笑出了声:“那好吧,不说笑了,你偶尔也要听一听自己的本心,如果你根本不在乎,只是出于利益角度考虑,那么我们也不会说什么。如果你是站在感情角度考虑,你心中肯定已经有了答案,不需要旁人说什么。我知道你在顾忌什么,你怕你心中所想的并不是大多数人的想法,但是那又如何呢,大家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你啊。大家喜欢你,哪怕你胡作非为、夜夜笙箫,也照样会喜欢你,你可以活得放纵一些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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