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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include “318t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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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城?”吴英泽在脑子里搜刮着这个单词意味着什么,“什么叫封城?”

“就是Lockdown,不允许任何人擅自移动。”商陆亲切地解释着。

“您是觉得您说成英语我就能听懂了?问题在语种上是吗?”吴英泽被气笑了,“什么叫不允许擅自移动,那难道要原地待命?”

“目前来看是这样。”

“那假如在商场里,在饭馆里,那也不能回家?得在原地呆着?”

“是啊,以我目前看到的监控画面来说就是这么回事儿,好像要确定当前区域没人感染才能释放。”

“你用了释放这个词,你也觉得这听着特别像是……”吴英泽不敢说了。

“像是全员囚禁吗。”商陆冷笑了一声,“主要是各地人民都在上访,说感染人数只增不减,说医院彻底瘫痪,说政府没有作为。最开始是人民代表,现在是人民联合签名,从几千人,到几千万人。常青和常山都病倒了,还有很多常家的亲信都被隔离,常家都快被击溃了,薛石然那边也顶不住压力,被钻了空子的时候,红头文件就批下来了。”

“那……那……”吴英泽攥着拳头,“那你的意思是说,是群众想要被这样控制?”

“他们想要控制疫情,他们又不知道疫情是怎么发生的。”商陆扣住手机,有些焦虑地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甄哥他们都还没来及去北欧,现在连航线都没有了,也不知道研究所愿不愿意排专机来接。”

“可是他们真的会放甄教授走吗。”吴英泽提出很现实的问题,“这在我听来,就是为了让那些重要的人都被困在原地,所以才故意这样……你能走,纯粹是因为……啊卧槽,那个王教授该不会真的是个半仙儿吧。他难道预料到了?所以才让你提前一周买票?”

商陆单手扶着脑袋,有些发愁地叹了口气:“王半仙到底是看到了什么才给我们这种忠告,我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但是……”

停顿的片刻,商陆看了眼卧室和客房走廊的方向,好像是在确认薤白和司半夏没有出来。吴英泽看到这个眼神,立刻说:“小夏在薤白那里看着他睡觉呢,今天体检了一天估计是累了,很快就睡着了。小夏不可能把他一个人留在房间里,所以不会出来。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你要但是什么?”

“这话我还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商陆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尤其是没有告诉过薤白,担心他会后怕。”

吴英泽皱了皱眉:“你放心,我也不会对任何人说。”

“其实王教授已经救过我一命。”商陆对吴英泽说起去薛石川研究所附近探路那晚的离奇经历,在吴英泽还没缓过神来的时候说,“如果不是那天晚上,我也不会听信王教授的劝告。但他居然在什么都还没有发生的时候预言到我会订16号的飞机……说实话这件事我每次想到都还是会浑身冒冷汗。当初我听到他跟我说不要买那天机票的时候,还心想那会是什么机票呢。”

“那是、是说,”吴英泽磕巴着说,“如果你们没有提前一周,今天被困在机场了的话,会死吗?”

“十有八九了吧。”商陆低声说。

吴英泽吓得浑身止不住抖了一下,他搓了搓胳膊,四处看了看:“我本来是一点儿都不信鬼啊神的。”

“鬼啊神的,也不是王教授真正看到的。他看到的世界大概是真的和我们很不一样。一直以来学术界都有一个说法,人类很难想象到没有亲眼看到过的东西,那个所谓的亲眼见过,实际上包含很多层面。首先是人眼真的能够捕捉到那么多细节吗?其次是即便捕捉到了,人脑真的能解析出那么多内容吗?答案是不可能,我们有很多看不到、感知不到的情报,那是人类身体机制的限制,所以我们才要把这些情报抽象化,试图去理解很多事情的运转规律。但如果说,王教授偏偏是没有这个所谓的身体限制,如果他真的能看到我们只能依靠算法来抽象化的概念,那事情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你知道吗你说的这些反而比鬼神更吓人了,那是说王教授开了上帝视角的意思?那他直接告诉我们要怎么通关不就好了。”吴英泽也在试图用他可以理解的方式去类比。

商陆摇了摇头:“即便是开了上帝视角,但他还是人,不是真的上帝,很多事他恐怕也是无能为力。一个人的命运是很难改变的,这不是悲观,人的能力都有限,就算是告诉了一些人他们会在什么时候倒霉,那些人也没有什么可以让自己走运起来的能力。”

“有道理啊,这也就是你还能记得一个人半年前的忠告,要是普通人,早就忘干净了。”吴英泽一脸崇拜地看着商陆,“普通人也许不能转运,但你一定能!”

“你就跟信了什么教一样。”商陆无奈地笑了笑,“还是别太迷信我,我也不过就是个普通人。”

商陆是真的这样想,他觉得如果他真的有实力,那说不定还是有机会扭转目前国内的情况。但他没能,他甚至毫无头绪,一想到之前还跟常阳天放出豪言壮志,他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这就导致他比计划还要更早一步的开始了“就业活动”,在热门的招聘网站上登个人简历,还向一些研究院投了简历。

薤白去手术之前就已经有源源不断地猎头联系商陆给他一些内推的机会,安排面试比他这个找工作的还积极。不过商陆从中一眼就相中了丰州那边的量子研究所,一面二面都是在视频上,第三面约定好在五月底去研究所面对面聊个天。

这个找工作的速度让还在拼命苦读外语的吴英泽和司半夏深受挫败。

“他还总强调他普通,普通在哪儿了啊我的祖宗,我们去便利店买个东西都还说不清要不要塑料袋呢,他都直接干进人家研究所了。”司半夏在帮薤白准备住院行李的时候,跟薤白反复抱怨,“你听他说了吗他那简历放上去就有好多猎头找他,大家普遍问他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条件这么好是不是有什么很高的要求。”

“没听说,他不怎么和我聊这方面的事,不过倒是说了句打算去一家研究所看看研发环境怎么样。”薤白坐在轮椅上看着司半夏帮忙整理,语气没有很兴奋。

司半夏听出了一丝低沉:“你怎么了?马上就要住院了所以紧张?”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薤白攥了攥拳,深呼吸了一下,“按理说应该期待是吧?但是医生也说,能不能恢复都还要看手术结束之后再评估,我不敢期待,但又怕你们会期待。”

司半夏过去握住薤白的拳头:“这些想法和商陆说过了没有?”

薤白摇了摇头:“我知道他在找工作,不想让他分心。原本为了给我治病才不得不背井离乡的,我再矫情两句,不就更可恨了吗。”

“又这么消极。”司半夏叹了口气,她是真希望袁文倩此时也在。

说曹操曹操到,商陆正巧推门进来:“收拾得怎么样了?还差什么我可以出去买。”

“嗯,没多少行李。”司半夏看了眼医院开给他们的住院清单,“成人尿不湿还是要多备一些,还有床单。”

“好,我去趟药局和商场。还有什么其他需要的吗?我顺路捎回来。”

“再买点零食什么的吧,医院不能家属陪护,小白闲得无聊时可以吃。”司半夏建议道。

“好。”商陆领到任务,离开时特意看了眼薤白,发现人家依旧是不愿意和自己有太多眼神交流,只好略感遗憾地离开。

等商陆走后,司半夏坐在床边,看着薤白那闹别扭的样子,认真地说:“你也差不多别再跟他闹脾气了吧,态度好一点让他开心一下不好吗?这样时冷时热的到底算怎么个事儿。”

薤白抿着嘴不说话。

“好好,我你也不理了是吧。”司半夏弹了薤白一个脑蹦儿,很轻,“随便你怎么摆脸色,将来复健能好好配合就可以啦。”

五月的第一周,按照计划,薤白住进了诊所的住院部。虽然外表看去不算是很大的诊所,但住院部里面环境很好,单人病房不大不小,设施齐全。在商陆帮薤白移动到床上的时候,司半夏和吴英泽在旁边将行李归置好。午饭过后,薤白开始长达十二小时的禁水禁食,下午医生再次带着手术团队来和薤白做最后的术前解说。

“麻醉师会先让你睡着,之后我们会在腰背这个位置做一个纵向切口,露出脊椎,在这个地方确认血块、取出血块。大体是这样,术中的风险比较明显的就是取出血块的时候引发大量出血,以及血块和部分神经粘连,有可能会加重神经损伤。不过术后我们决定采用最新的增强MRI来确认神经损伤的具体情况,看看是不是能恢复一部分暂时丧失的功能。”医生一边讲解,商陆一边翻译。

薤白听着听着,开始冒冷汗,但他不想表现出自己有多紧张,只好调整呼吸频率。但监控心率和血氧的仪器都用上之后,他的紧张情绪则暴露无遗。

大家看着他那么高的心率和血压,很难当做视而不见,可又不敢直接戳穿。反而是医生见怪不怪,说晚上还是紧张的话会考虑用药控制。

家属探病时间就到下午六点,五点半左右泉也踩着最后的时间线赶到。

“明天手术之后我也会过来,放心。”泉也握着薤白的手,柔声安慰着。

薤白看着泉也身后那一排保镖,只觉得更紧张了:“不不,泉哥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忙。”

泉也叹了口气,转过头看着那排人:“出去。”

这声命令相当生冷,不光是保镖,连商陆他们也下意识听令,跟着一块儿退出了病房。

商陆三人站在门外,愣神许久,直到吴英泽问:“我们为什么也要出来?”

“跟泉教授单独相处的话,也许他能轻松一点吧。”商陆无奈地叹了口气,“有我在他就会一直绷着神经。”

司半夏和吴英泽对视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但是病房里的泉也却替商陆说了些什么:“还是分手中的状态吗,你与商陆。”

薤白别开头:“嗯。”

“可他还是在尽心尽力照顾你,请个护工还要给钱,但他在倒贴呢。”泉也微笑着说出这种带有一丝谴责薤白的意思的发言,“这里已经不再是中国,他对你的法定义务已经失效了,不再是你的监护人或是家人或是任何人。你明白吗,小白。”

见薤白还是没反应,泉也无奈地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头:“希望有天你可以解开自己为自己系上的心结,好好看一眼商陆的样子。”

薤白明白所有人对自己的忠劝与教训,他甚至自己还深度剖析过自己的想法,但他现在倒是懂了为什么曾经见到过的很多病人都走不出来,哪怕是阳光与阴影都那么的明显。

“带你一起来的那个人,个子很高的那位,是你的朋友吗?”夜晚护士来查房时,特意带上翻译机,跟薤白聊起来,“他跟医生核对了很多遍细节,尤其是看护方面,很细心呢。”

可能是面对陌生人,薤白放下了警惕:“是我前男友。”

“诶!?”护士震惊得忘了表情管理,微笑脸消失,过了一会儿脸都红了,“诶……?”

“怎么了?”薤白看她的反应,觉得挺有意思,难得想要多聊两句。

“啊,不好意思,好像震惊过头了是吧。其实,就是我们有猜测,他会不会是你男朋友。”护士兴奋地说,说完语气又带着点遗憾,“但是前男友的意思是,已经分手了吗?”

“是啊。”

“可以问为什么吗?”

“因为我太蠢,总是不顾全自己,反复受伤,反复让他心惊胆战。今后我不想再给他这种体验,但我又拿不准我今后是不是不会再犯蠢。”薤白用中文夹杂着日语,给护士讲述了自己受伤的经过。

护士听到最后,眼中含着泪水,对他说:“温柔的人总是会饱受折磨,真的是在哪里都一样呢。可听起来,你们还是那么在乎彼此,这样分手不是太奇怪了吗。况且,哪怕是分手他都没有放下你不管,这难道不是更加说明他的深情?”

“他的深情都不需要说明,我知道他有多喜欢我。”薤白无奈地笑了一声,“有的时候我也在想,我是不是就仗着他的喜欢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地闹脾气,只有这样,时间久了,才能把他的喜欢消磨殆尽。”

护士不解,歪了歪头:“可是现在你们分手也依旧是住在一起,这个分手是体现在哪里了呢?”

“我们曾经有恋爱协议的,写得非常详细,包括拥抱、接吻和上床什么的。但是合同已经解除,现在我们之间没有包含情愫的触碰了。”

“恋爱协议……”护士难以置信地看着翻译器上的文字,“你男朋友、前男友,该不会是什么工程师之类的吧?”

“是数学博士。”

“果然啊,太厉害了。”护士认同地点点头,“但是啊,我虽然看不到你的心,这台仪器可以读到,你对明天的手术,感到很紧张吧?之前几次复健方面的相谈会上,你也表现得很迫切。这不就恰好说明了你对手术的期待,希望手术后可以尽快恢复吗?”

“是啊,这不冲突吧?”

“你期待着如果你恢复了行动能力之后,再与前男友恢复关系吗?”

“……不行吗?”薤白小声嘟囔。

“这不是行不行的问题,只是,这个感觉很怪,像是你认为你的前男友很介意你行动不便一样。我们也总是会遇到这样的情侣或是伴侣,一方认为分手是最正确的选择,另一方坚守了一段时间但敲不开对方禁闭的心,时间久了就放弃了。我们也已经看透,觉得这种时候还是不要挑战人性。”护士说着,帮薤白掖了掖被子,“我相信你有你的想法,要选一种最不容易后悔的。”

护士的这番话让薤白陷入了思考,转天手术之前,他再次看到商陆的时候,难得地向对方伸出手。

商陆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受宠若惊地双手握了上去:“怎么?”

薤白抿了抿嘴,小声说:“不知道,可能是有点害怕。”

“害怕多正常,我也害怕。”商陆笑了一下,“承认害怕也没什么不好,这样才能想办法跟身体和解,而不是一直浑身紧绷着。”

薤白小幅度点点头:“如果手术没有成功……”

“没有成功就没有成功。”商陆迅速接住这句话,“重要的是没有放弃任何机会,尝试过才算对得起自己。”

薤白攥了攥商陆的手指,松开手之后又看向泉也和司半夏他们。

“加油。”泉也俯身亲了口薤白的额头,之后目送他被推进手术室。

按照计划,手术时间大概是五个小时,四个人在手术室外坐立难安。期间泉也不得已离开了两次,再回来的时候正赶上手术结束。

医生出来交代了一下大概情况:“和预期一样,手术中也没有出现预想外的情况。两三个小时后会恢复意识,之后就可以正常进食了。血块对神经的压迫时间太久,恐怕手术后的恢复效果不明显,不要心急,增强MRI已经安排在了半个月后,那之后我们再来安排具体的神经修复方面的治疗方案。总而言之,心态很重要,不要让他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谢谢,非常感谢。”商陆握住医生的手,郑重道谢。他在手术期间想了很多,最后的最后他都已经不在乎薤白能不能站起来了,只希望薤白能活着从手术台下来。

泉也同样多次道谢,并且拍了拍商陆的背表示安慰。

很快薤白就被从手术室里推出来,虽然身上还插着管子,但看起来没有非常憔悴。商陆帮护士一起推着床回到病房,之后学着护士的样子,用温热的毛巾帮薤白擦脸和额头。

“晚饭准备了健康餐,很容易消化,不用担心。”护士特意对商陆说,“术后需要补充营养,可以给他买些蛋白粉,早上我会给他加在牛奶里面。”

“好的,好的我马上准备。”商陆虽然嘴上应下,但眼睛完全离不开床上的人,最后都不知道该用毛巾擦哪儿了,但他还是在手里攥着。

没有人会在看了商陆的样子之后不心疼,他们一边在心里默默感叹商陆的用心用情,一边祈祷着他们之间的感情可以打动神明。

两个小时后,薤白睁开眼睛,麻醉效果尚未全部退去,意识朦胧之间,他喊出商陆的名字。

商陆这才把毛巾扔下,凑到薤白眼前。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家。”薤白委屈地说。

这大概就是大脑没有恢复清醒时潜意识想要表达的内容了吧,商陆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薤白的脸颊:“对不起,等着急了吧。”

“这里是什么地方?”薤白又看了看周围,“现在几点了?”

“在医院,现在是晚上七点。”

“医院?是谁又生孩子了吗。”薤白开始胡说八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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