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冈明白鲤夏说的“极限”的言下之意:“我明白。万一出了什么事,或者我被抓住,我也绝对不会提到你。铭牌是我一个人偷的。所以,请你告诉我上去的方法。”
电梯上去一层确实只需要铭牌,但想到达真正的所谓上层区域,也不仅是那么简单。从电梯出来还有需要输入密码的大门,富冈暗自庆幸没有在拿到铭牌后就贸然行动,不然只怕会困在中途,进退两难。
同时,富冈也意识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有些紊乱,额头发热,看来酒意又有点上头了。木岛之前还笑着提醒说这种酒是有点后劲的,让他早点休息,看来所言不虚,富冈抬手,左右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提起精神。
这里的气氛跟下层果然截然不同,大门一开,出现富冈眼前的并不是明亮的灯火,而是光线被刻意调低,略显昏暗的一道长廊。墙壁的上方嵌着一列灯槽,泛出橙黄的柔光。抬眼望去,通道远处有一面巨大的落地透明天幕玻璃,开阔的都市夜景仿佛浮在眼前,远方的灯火像是流动的光河。
这里也没有了下层混杂的烟酒气味,空气中萦绕着清冷的香氛气息。走廊宽敞,来往的侍应生不在少数,他们的怀里抱着昂贵的香槟,或是端着托盘快步地行走着,却听不见什么声响——地板和地毯似乎都经过吸音处理,足以将脚步声的动静吞没。他们穿过走道,向不同的方向匆匆而去,推开一扇扇厚重的大门,步入房间。
富冈此时虽然还穿着侍应生的制服,手中却空空如,站在来往忙碌的服务员中,显得格外扎眼,不合时宜,自然容易引起怀疑。尽管鲤夏在他上来之前也交待过,若真被人盘问了,就说是她叫来的帮手,或许能糊弄过去,但富冈心知,那样的说辞并不保险的,或者说只能糊弄一时,毕竟万一有人去向鲤夏求证,她最终不可能替自己圆谎,他也不能让鲤夏因为帮自己而陷入危机。
正因如此,富冈也不敢久留在原地,他按照鲤夏的叮嘱往右走,穿过两处拐角,果然看见一个不起眼的门口。
富冈推门而入,里面靠墙摆放着一台饮水机,和几只被替换下来的空水罐。听鲤夏说,这个茶水间向来没什么存在感,只有偶尔路过口渴的工作人员会来添水,甚至不少新来的人都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此时正是忙碌的时候,这里正是避人耳目的好去处。
富冈将门合上,背靠着墙,默默地平复着急促的心跳。至少暂时安全了,尽管还不清楚表演结束了没有,但只要等到鲤夏给他发来讯号,顺利的话,他就可以跟初雪汇合。
这时,他听见走道外传来几人的脚步声,还夹杂着交谈。
“你有阵子没来了,真有这么忙吗?”有人慢悠悠地问道。
“哎……下面的人不争气,走不开。”
“哦?你是说——下面的那帮人都是废物?你这个老板当得还真是可怜……“
“呵呵,也不至于……”对方的笑声有些尴尬。
“这么大的摊子交给你,很多人是不服气的,你心里清楚的吧?”
“明,明白。多谢提携……”
“呵呵,也不用急着感谢我……万一哪天成了烫手山芋,可别来抱怨……”
“那怎么可能,哈哈……”
富冈贴在门边仔细听着,一开始说话的那个男人,声音还算年轻,而回应他的那位,富冈听着有些耳熟,但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等脚步声渐渐走远,他轻轻推开门,只看到几道背影即将拐入走廊尽头,光线昏暗,富冈也无法单凭背影辨出是谁。但按他眼下的处境,似乎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为好。
“喂,你躲这里鬼鬼祟祟地看什么?偷懒吗?”
富冈吃了一惊,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正盯着他的脸,就这样打量了他好一会,神情隐隐透出怀疑:“你……是这层的人?我怎么没见过?”
对方的制服跟木岛类似,富冈猜他大概也是个领班,难怪对附近的人员记得比较清楚。
但他眼下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付:“……我前几天才来。”
“谁带你进来的?”
“鲤夏。”
“我怎么不记得她有介绍过你。”
“当时……你不在。”富冈不确定这回答妥当不妥当,但想着这地方不小,应该不止一个领班。
对方将信将疑,还是不打算轻易放过他:“现在都这么忙,你在这乱看什么?”
“我……我不熟悉,迷路了。”
富冈知道自己的借口高明不到哪里去,可情急之下,也想不到别的说法。
“你是负责哪一桌的客人?几号?”
问题接二连三向富冈砸来,富冈顿时语塞,负责什么客人这就不太能随口胡诌了。对方见富冈回答不出来,脸色顿时冷了下来:“果然不对劲。你到底怎么到这的?”说着便要伸手从口袋中摸出对讲机。
之前面对鲤夏,富冈终究下不了手将人打晕,但对上眼前这个无论如何都要找麻烦的家伙,富冈清楚,再不动手就要前功尽弃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手指着对方身后:“咦……”
男子下意识地回头,富冈抬手便要劈向对方的颈侧,却也在这一瞬间——他的手腕,被另一只手猛地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