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拒绝他抱我。

他没有把我的头往他胸膛上按，我也没有主动将头往他怀里埋。我平时很喜欢他和我亲密接触，喜欢他抱我，摸我，紧紧圈着我，紧紧拥着我，我可能是个渴望有点大的有皮肤饥渴症的人。现在我也不排斥他，虽然他没有很用力地把我按进他怀里，但我很满足，他要是这样一辈子都坐在我身边，一辈子都这样碰着我好了。他来倚靠我，身体往我这边贴，头也低头，从侧面慢慢轻轻抵住我的头，他说，对不起，但我还是好爱你。我的眼泪一下涌出好多，眼眶也承受不住，好多泪水猛地一下流了下去。

他抵着我的头开始用力，揽着我的手也更加用力。

应该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另一只手，去给我擦眼泪。擦完后给我捋了捋耳边的头发，把发丝给我捋到耳后。之后他的手一直捧着我的脸，覆在我脸上，大拇指一下又一下地摩挲着，他揽着我的那只手近乎是将我圈着，我整个人被他巨大的身体笼罩着。

他蹭了蹭我的头，一直没说话，很久后，低头，在我脸颊轻轻一吻。

“那个戒指是怎么回事？”他说。

“……没什么。”我说。

“不可能，有着什么。那是什么？”

“……”我没回答他。

他放开我的脸，试探着，去拿我口袋里那个戒指，我胳膊是下意识动了下，想阻止他，但最后还是没有。他把那个戒指拿出来后，低头一直看着，半晌后，轻声说，是这个啊。

嗯，是那个。是我们两个从本家搬回来没多久后，有天五条悟突然心血来潮，给我买，当做惊喜送给我的。当时我们腻歪的很，他出个门我要不舍半天，他自己也不舍半天，于是有天他从任务地点结束任务回来，途中路过一家高奢商场，他忽然来了感觉，来了个心里说不上的冲动，他让人在停车场停好，然后下车进去给我买。

这枚有点素，但是钻石很漂亮，很大，五条悟说他一眼就看中了这个，说这枚戒指让他想到了我。他说这个虽然很简洁，但他觉得很干净，在那一众华丽璀璨的戒指中独特的存在着，让他觉得很洁净，很独立，很美，很吸引人，又纯粹。没人能拒绝这样的说辞吧，当时他掏出来，这样和我说的时候，我眼睛都控制不住的湿了，他说，要不，我们也和别人一样，应个景，我单膝跪地，求婚一样给你戴上吧？于是他真就要单膝跪地，真像要那什么似的，我当场笑了，踹他腿一脚，他也笑了，站起来，给我老实戴上。

于是这枚戒指我很喜欢，不舍得摘下来。

他拿着这枚戒指，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把我紧紧抱进了他怀里。他下巴重重压着我的头，两手圈着我，有点沙哑地说，你不能这么对我，不能不爱我。我当然不可能不爱他了，我心都要碎了，于是我决定不要克制自己了，遵从本心，遵从本愿，遵从爱情，遵从冲动吧，我把被他按在怀里的头，更用力地抵在他胸膛上。

我跟他说，我把那个老东西骗了，我把你和整个五条家都耍，都骗，都霸占了，你们的地位，权力，未来，都是我的了。

五条悟没马上说话，他胸膛极细微地起了一下，然后定住了，我猜他一定是有话想说，但可能因为疑惑，顿住了。

“我跟他说，我把你们彻彻底底的骗了，你这个高高在上的家主，不知道我已经不爱你了，你们本家也不知道我不爱你了，还在那求着我别离开你，别把孩子打掉，把孩子生下来。你上赶着给我送钱，送权力，送地位，只求我别离开你，孩子也别打掉，你完全被爱情，被我蒙蔽了眼，一点也不知道我实际上恨你，在报复你，对你不再有感情了，求婚的时候，我稍微哭两下，你就感动得不得了，比我哭的还严重，我就是在利用你，享受你，欺骗你，你特别天真地被我骗，傻乎乎地以为我没有放弃你，还在像往常一样深深爱着你，你对我俯首称臣了，你们整个本家都对我俯首称臣了。”

五条悟很久没说话，很久很久后，他笑了。

他把我抱紧，我能感觉到他把脸埋进我头顶，然后不肯离开地深吸。我用的洗发水是他喜欢的味道，也是我喜欢的味道，很久后他才说，你说的都对，我就是被你蒙住了眼了。很难相信他会亲口说出这件事，很难相信这种事好像真的发生在他身上，发生在那个传说中的五条悟的身上，我鼻腔里也是他的味道，成熟，可靠，宽厚，但又淡雅，清新，满满的安全感，我想起我平时特别喜欢趴在他身上，埋进他怀里，最好脱掉他的衣服，用脸去蹭，去贴他的肌肤，宽阔的胸膛，鼓鼓的胸肌，他的体温永远都是滚烫的，他的心跳永远都是有力的，我会很坏地去吃他胸前那颗存在，有时他轻拍我脑袋一下，当作示警和小小惩罚，有时按着我的头，表情和声音坏坏的，说不错宝贝，再用力点，我喜欢。

我跟他说，如果我回国，我离开，你能接受吗。

他好一会儿没反应，几秒后，他炸了。

他松开我的头，低头去看我，说你说什么？我没回答他，他扳着我的肩，逼我坐正，又重复了一遍，说你说什么？他去追找我的眼，逼我不准试图躲开他的眼神，我没有直视他，一直躲来躲去，他就很顽强，很坚决，一直紧紧追着我。

于是我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如果回国，离开这，你能接受吗。

“……是我想的那个离开吗？”

我不说话，没回答他。

“……我知道你在开玩笑，你是在说气话对吗？”

我还是没回应他，只眼睛又一下湿了。

他再次抱住我，这次特别用力，恨不得将我融进他身体一样，我的头也被他紧紧抱着，简直不能喘上气的那种程度。我没有拒绝他，反而双手也抬起，微微抱住他，不重不轻地抓住他衣服，他说我当没有听见你在说什么好不好，我知道你很爱我。嗯，我是很爱他，爱他爱到感觉理智好像都没有了，只想哭，想去死，如果可以，仿佛命都可以不要了。爱情太让人苦了，太让人承受不了了，他很好，他真的很好，但是我怕我要承受不住了，我太爱他了，所以我要承受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