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他终于承认,七海建人很难说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
五条悟在他们眼里,完全是个无懈可击,无坚不摧的人,这样外壳坚硬无比、内里也稳如磐石的人,很难想象有一天他竟然一副被什么伤了的模样,还是情伤,真是个让人难以想象到的事情,尽管他把自己表现的很正常。他和她平时确实很好,好到让他们感叹,五条悟这辈子真是终于遇到他命里那个人了,谁能想到呢;五条悟的表情倒不是低落,就是淡淡望着窗外,然后那眼神让人忍不住有些心疼,于是七海建人微微低下头,手里那个布丁也忍不住放下,虽然他平常总是不接五条悟热情的态度,但看见他这个样子,他也是控制不住地替他悲伤。
“你们两个怎么了?”他说。
“没怎么,一些现实因素让我们重新思考而已。”五条悟说。
“现实因素?”七海建人微微皱了皱眉,重复了一下。
“异国?跨国?身份地位悬殊,经济差距很大?我记得你们不是不在乎这个吗,还是说和本家有关,你们本家没看上她,不允许你们在一起?我记得你们本家不是非常喜欢她吗?”
“不是这个,别猜了七海海,我也很想和别人说,但是不能说,你可以认为就是跨国的原因。”
五条悟这样说,七海建人只能暂时闭嘴。
五条悟这副样子,他确实很难开口,他感觉到他们两个之间可能真的出了很严重的问题,即便当时他们经历了那些,也不能抵消这个困难吗。五条悟依然一副很安静的样子,和平时他认识的那个五条悟有些不同,好一会儿后,七海建人重新开口了,他说你们之间的问题看起来有点严重啊。
“嗯,是有一点,严重到她已经走了,我们已经分开一段时间了。”
“……走了?”他问。
“嗯,回国了。”五条悟回答他。
七海建人有点愕然。
“什么时候走的?”
“一个多月前。”
这下七海建人实在说不上话了。
这确实超出了七海建人的预期。他们的确猜到五条悟和她最近可能出了问题,但都以为是最近,两个人可能只是闹了一下别扭,但没想到她竟然走了,还是一个月,所以五条悟这段时间一直瞒着?他一直没让人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你们这是……分手了?”七海建人缓慢、心里又有些不想接受地说。
“……不算,应该不算吧,”五条悟依然望着窗外,一动不动。“只是暂时分开,她想好好冷静一下,我们可能都需要些时间。至少……她还没跟我说。”
七海建人更说不上心里什么滋味了。
五条悟没有戴眼罩,天气有些热,他临时摘了下来,身上又没带墨镜,所以脸部很干净地整个展露在空气中。七海建人已经看到周围有不少年轻女性对着五条频频偷看低头兴奋笑了,但他无暇顾及她们一会儿是不是会上来腼腆搭讪,五条悟现在在经历很严重的情感危机,这个危机让他这个外人,都多少有些难以接受了。
“你们这到底是怎么了,没有办法和好吗?”七海建人问。
“没有,至少我想不到有什么办法。是比较严重的问题,我也说不好我们会怎样,总之我们现在确实暂时分开了,她坚持的,她觉得分开冷静一下对我们两个都好。”
“……”
既然五条悟都这样说了,那七海建人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了。
一对他们所有人都啧啧称奇,觉得真是天作之合,将来一定会没有什么障碍开开心心结婚生子顺利幸福过完一生的绝配情侣,竟然不知不觉间已经分开了,还分开了一个月。五条悟也算是他们的密友,是身边人,身边人发生了这种事,这种冲击或震撼应该不亚于突然得知某对声优或演员情侣突然宣布分手或离婚吧,虽然七海建人也并不怎么关注娱乐圈。五条悟这段时间其实伪装得很好,他们也是后来才慢慢察觉并总结出他们两个可能出了什么事,尽管他用了什么她在闭关专心学习的理由。但……其实伪装得也没有那么好,至少他们这群大人是看出来了,五条悟最近好像不对劲,有点问题。
五条悟开口了,他说七海海你在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七海建人收回思绪,回答他。“有点震惊和惋惜你们两个的事而已。”
五条悟稍微沉默了一下,他依然望着窗外:
“是啊,我也震惊,我也没想到我们两个竟然会变成这样,明明我和她都约定好结婚,约定好未来,什么都约定好了,结果一眨眼,她走了,留我一个人在这。”
七海建人静静看了他几秒:“没有办法挽回吗?”
“没有吧,应该没有。”五条悟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们两个可能要结束了,七海海,我觉得她要跟我分手了。”
“……”
七海建人一愣。
“其实当初和她在一起时,我并没有抱着未来一定要和她结婚的念头谈恋爱,应该所有人都这样吧?我也不知道。”五条悟说。“但她就是我想要的那个人,我很确定,她是第一个让我在情爱这方面产生心思的人,我第一次对一个女人心动,第一次想和她在一起,第一次觉得,如果不和这个人尝试一下能不能在一起,我可能会遗憾一辈子,会在某天,哪个时刻,忽然想起来,然后心里懊悔,不好受,尤其她还是外国人,一旦分开,可能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了。”
“我以前觉得爱情这种事对我太遥远,我那么忙,不太可能真的拥有,即便有,也可能很快结束,不可能长久,更不可能到谈婚论嫁那一步。”五条悟说完这些这话。
七海建人回答他:“但你还是有了,不仅有,还打算结婚了,甚至当时还……我们也没想到你们两个当时竟然都有孩子了。”
“嗯,没错,我们两个甚至还弄了水子供养,她当时一直心情不好,觉得对不起那个孩子,现在我们给那个孩子立的菩萨像还供在本家的仏堂呢。”
“那……对这个孩子,她也是很坚持她的态度,一定要离开吗?”七海建人斟酌着试探着问。
“……在这方面其实没有谈很多,我知道她也很痛苦,那不是能轻易做出的选择,她也承受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