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她？去中国？”

“对，你去吧，反正又不远，用不了多久就到，还不用倒时差。”

“……别开玩笑了七海海，我没有空。我多忙你不是不知道，我走的话你们任务量会激增，面临的危险也会大幅上升。”

“没有开玩笑，我在很认真地劝你去，而且并不是没你不可，乙骨同学已经回来了，他回来后不知道处理了多少棘手的特级任务，不知道救了多少被困平民和咒术师，他可能还是比不上你，但绝对不差，他非常优秀和出众，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你的培养和栽培。”

……不是。五条悟心里禁不住想。他只是引路人，给他做出一点启蒙和指导，乙骨能有今天，还是因为他本身就具有极其巨大的潜力，和他是一个非常有责任和担当的人。

“不方便去，七海海，我已经让乙骨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做，而且她离开前也特意跟我说不要去找她，所以我不敢去找，怕去后她毫不犹豫立刻要和我结束，我宁可她是冷静完后慢慢和我提分手。”

七海建人稍微沉默了一下。

“你知道她住哪吗？她的详细地址？”

“知道，以前她有次和我说过，但她应该没想到我真的记下来了。”

“确定不试试吗，反正已经过去一个月了，难道你真的想没有任何转机的，在这坐等她回来和你分手吗？”

……不，当然不是。他当然不想和她分手。

但这段时间他真的觉得她到时候冷静下来后，会和他提分手，不存在什么和好和修复感情。

五条悟当然无法接受，但恐怕不能不接受，他不是没起过如果她要说永远离开，他就把她关起来让她一辈子都不能离开，直到她改变想法的想法，但一想到当时她崩溃痛哭的那个样子，他最后就无论如何什么都不能做到了。他说放手是真心的，他可能会徒劳地试图挽留，真的不能再试一次，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吗，但没有人看到她那副样子后会依然选择不放手，那个样子真的太让人绝望和心碎了。爱情是这样吗，他五条悟也是第一次体验，第一次就这么浓烈和难忘，他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能让他这么用上全部命去爱的女人了。他真的很深切体会到爱是最扭曲的诅咒这句话，这句话当初竟还出自他之口；他到现在也这样认为，爱确实是最扭曲的，扭曲到人心肝具毁，身心疲惫，再也找不到最初刚陷入甜蜜爱｜恋时那个疯狂的他。

“去找她吧，五条前辈，不会只有我一个人这么想，我相信其他人也会这么想，家入小姐，伊地知，其实还有冥冥前辈和校长，校长并不知道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但他也感觉到有点不对，所以来问我们，你这段时间为什么这么忙，怎么忙得有些奇怪和诡异。有人在关注着你，你不是一个人，毕竟我们是认识这么多年的朋友，真不敢相信我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所以我今天出现在这不是巧合，更不是代表我一个人，你知道我并不是个对别人八卦和私生活感兴趣的人，但现在你确实可以是例外，我相信他们都会想你争取一下，不要就这么轻易放弃她。”

“……你们都知道了？怎么知道的，我觉得我隐瞒得很好。”五条悟颇为轻声地开口。

“是隐瞒得很好，如果那天你不是那样对家入小姐说话，她不可能会察觉到什么。一开始你说什么她最近在忙一些东西，拜托我们不要去打扰她，起初我们都信了，但后来你过忙，你又那样回应家入小姐的询问，她察觉出什么，就告诉了我，说你最近是不是有点不对，之后我们都对你上了一点心。”

五条悟嘴角动了动，没什么弧度:

“难为你了，你不像是会对这些感兴趣的人。”

“确实不是，我对这些东西真的不感兴趣，但你确实可以是例外。”坐他对面的七海建人很如实的说。

“你知道你在我们眼里是怎样的人吗？”七海建人对着他一字一句地开口。

“一个很不可思议，觉得和我们不是一类人的人。你强到不像是应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人，你应该去别的地方，比如高天原，成为和诸神一样遥不可及，不可能存在的存在。但你确实是出现在我们身边的人，不止是身边，我们还认识了很多年，是年少时就彼此认识的同学和朋友，那种不真切感就有些淡化，有些缓慢隐隐地消失，再没有什么比一个聒噪的人在耳边不停吵吵闹闹叽叽喳喳更真切了。你告诉我们你有女朋友了，谈上恋爱的时候我们都很惊讶，五条悟竟然有女朋友了，他这样的人竟然会拥有爱情？竟然会有爱情找上他？但是后来我们很快也意识到是我们偏见和狭隘了，我们都错了，根本没有人规定你不能拥有什么，比如爱情，你也是人，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拥有，别人都能有的，凭什么你不能有。”

五条悟表情说不上来是什么样子，他只静静听着，听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听见这种话的话。

“你的存在对我们有不一样的意义，五条前辈，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但就是不一样，可能是一点自信，一点仰仗，或者一点微不足道的底气和希冀，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毫无畏惧地站直身体，大方站在中间，在这个咒术界里没有任何动摇地撑起一片天。哪天遇到困难，或身陷绝境的时候，很多人心里也会忍不住有最后一点念想，那就是要不撑一下，万一五条悟会来呢，他会把这个任务圆满完成，或者救我们出去，有很多咒术师不就是因为这样被你成功解救的吗，他们对你的敬佩和仰慕还少吗。每个人活在世上，或许都应该试着去寻找一下自己的意义吧，尤其是我们这些时刻面对死亡的咒术师，或许哪天人就没了。你不一样，你一定会活得很久，长命百岁，没有人会觉得哪天你被什么咒灵杀死，或者诅咒师，根本不可能，他们连近你身的一点可能也没有，所以很希望你也能找一下自己的意义，不要眼里永远只有别人，任务和工作，人偶尔要为自己活一下吧，人不能拥有自己的时间，自己的空间吗。”

五条悟久久不说话，整个世界仿佛闭了嘴，异常安静，整个世界的时间也仿佛静止，独留给角落里他们两个一样。

“你是这样想的吗？”很久后，他说。

“我们都是这样想的。”七海建人回答他。“你该有自己的生活，没有人比你更有资格说出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