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隅瞬间飞出符纸，泛着淡金色的火光骤然亮起。他侧身避开迎面扑来的一颗头颅，折扇反手挥出，扇尖精准擦过落头民的断颈，灵光燃起，头颅瞬间化作灰烬。

将军站在他身边，理直气壮的接受保护。

“你的弯刀擦了不拿出来用用！”焉隅直接把灵袋兜掏出来飞速撒符纸。

将军瞥他一眼：“我是普通人，修不了仙，没有灵力。它是普通冷兵器，砍不了怪，还没保险，脆了谁负责。何况我不善弯刀。”

焉隅看他上次杀狼的画面可不像不擅长，随口问道：“噢，那你擅长什么？”

将军一个后踢腿把试图偷袭的落头民踹飞，停顿一会回答。

“我从小习枪。”

焉隅凝出灵力，化作银线缠绕住那颗头颅，狠狠一拽，将其甩向身后，闻言赞扬道：“很好啊，我弟弟也喜欢练。枪在冷兵器里，可是百兵之王。”

将军莫名叹一口气，他走到焉隅身后，伸手捂住他的双眼。

“先闻其声，预想其形。你张口闭口都是你弟弟，那么就只想他吧。”

焉隅一怔，视线被挡住，他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来不及细想就陷入昏暗。

——“你不认识？这可是你诞下的。”

焉隅视线再次清晰，听到了熟悉的话。

焉隅顿了顿，说：“外面只有一个怪物吗？”

空气沉默几秒，将军说：“是。”

“为什么帮我？”焉隅微微倾身，额前碎发垂落半寸，遮住一点眉骨，目光稳稳落向坐在地上的将军，眉峰轻敛，声音克制。

将军歪歪头，看向他，状若奇怪道：“我何时帮过你？敲窗的不就一个。”

焉隅头次感到头疼，这是什么破副本，完全不按世俗的障来。林无弃不在身边，他总是急躁不耐烦，完全没心情一个个解谜。

“砰砰砰，砰砰砰！”人头在敲窗，最后一下，冲破了窗门。

他飞到焉隅的身边，嘶哑的音艰难发出：“我守在此不知过了多少年岁，现下你该做出选择了。”

人头破烂不堪，看不出面容，它张开血盆大口，很快焉隅淹没其中，速度惊人。

“我去，搞偷袭！”

焉隅不是没法避开，主要是后面有一个可恶的推手。

人头闭上嘴后，与将军对上视线，忍不住笑起来：“嗬嗬嗬终于结束了此生啊。对我是件喜事，你呢？”

人头开始不断掉下肉渣，再一点点化成粉沫，在生命的最后，他还狂妄的笑着。

将军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痛苦，也陪他笑着。

……

“你为什么会存在此？”

“在等一人。”

“好巧，我也在等。我记得脑子里有东西要给他，但是我忘了等谁？”

“……他出现时，你便清楚了。”

小镇随着人头一起消散，将军如往常独自躺在雪地里，失去了时间与感知，等到那人归来再离去，也不知今夕何夕。

焉隅在一片黑暗中，耳边听到叮铃铃的笑声哭声，模糊不清，仿佛是一个旧时代的产物。

他缓缓合上眼，思绪受不住下沉。

申伏元年，除鬼界避世，四界申请和平停战，人界被分为三份受修仙界、妖界、魔界管制。

湳靡镇，修仙界中虚元派所管制下的南方水乡。

兵戈初歇，江南烟雨濛濛，临河民居半毁半修，残缺黛瓦零落参差，朽木窗棂歪斜破败，青石板巷散落碎瓦残砾，雨后洼水澄澈，映着空寂冷清的街巷。

返乡百姓勉力修缮家园，倾颓院墙叠起新砖，破损石阶粗略整平，青砖缝隙间，野草暗然滋生，河畔垂柳抽吐新丝，温柔绿意悄悄覆盖满目疮痍。

“这里算是修缮较好的地方了。”土狗玉佩哇哇评价，浮现主人的脑海。

“嗯，线索断在这了。看我逮到他，抽筋扒皮、狠狠收拾一顿。”出声的人身形颀长挺拔，与这时代常人一样戴着黑色纱布蒙脸，只露出一双眼眸。

狗佩取笑道：“某人被夺了清白之身，光着屁股蛋找不到人负责，急咯。”

祇灵恼羞成怒，一掌拍得狗佩龇牙咧嘴。

“快嗅！”

“哎呦，这不是天天追着人跑的土狗该做事情嘛？反正我们天狗可不是。”狗佩不死心调侃，行动上还是乖乖照做。

祇灵：……

狗佩边指着方向，嘴里叨叨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