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发出一声近乎无声的嗤笑。
“还有另一个因素。”邓布利多的蓝眼睛在镜片后变得更加锐利,“昨天我与卢修斯进行了一次颇具启发性的谈话。虽然没有确凿证据,但我有理由相信那本日记来自马尔福家族——很可能是卢修斯本人放置的。考虑到令妹和小马尔福先生的友谊,我毫不怀疑卢修斯会对她的经历产生浓厚的兴趣。”
菲尔尼斯的呼吸一滞,指节在潘西手背上微微发紧。
在这紧张的静默中,邓布利多再次开口,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其中的坚定让人无法反驳:“这就引出了我的下一个建议。我希望西弗勒斯能在暑假期间前往帕金森庄园,名义上作为客人和医疗监督者。”
“什么?”斯内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阿不思,你不能——”
“以确保帕金森小姐的完全康复,”邓布利多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斯内普脸上的怒火,“同时,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明确的信息。”
“因为我是前食死徒。”斯内普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仅如此。”邓布利多坦然地点头,“卢修斯这样的人会三思而后行,尤其当他们知道你在那里的时候。”
斯内普猛地向前迈了一大步,长袍在身后如怒涛般翻滚,声音中带着尖锐的警告,“阿不思,我必须再次提醒你,我不是保姆。我已经够头疼了——”
“我完全理解这远超出你的职责范围,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安抚般举起手,“但目前的情况需要特殊的措施。帕金森小姐需要的不仅仅是医疗监护,她需要的是保护,免受外界的怀疑,免受可能的试探,也免受内在威胁的影响。而你,是唯一能同时提供这三种保护的人。”
潘西睫毛微颤,感到胃部翻涌。她想说话,想拒绝,却害怕再开口时暴露不属于她的愤怒。
里德尔的愤怒。
斯内普的双手紧握成拳,他在房间里踱了几步,焦躁得像是一头被逼入死角的猛兽。最终,他停住,长袍如黑浪归于沉寂。他背对着所有人。
“该死。”他转向邓布利多,黑眸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要多久?”
“至少一个月,”邓布利多回答,“也许更久,取决于‘康复’的时间。”
斯内普闭上眼,那种表情像是在吞咽某种毒药。当他重新睁开眼时,脸上那副冷漠的面具已经重归原位,看不出一丝裂痕。但他眼底的愤怒还在燃烧,像是炉底压着的火舌,“很好。但我要明确一点,这绝不会成为先例,也绝不会有下一次。”
空气有一瞬间凝固。
然后,菲尔尼斯缓缓站起身,眼神沉稳地望向斯内普。
“斯内普教授,”他真诚地开口,“帕金森家族欠你一个人情。请允许我为这次不情之请提供充足的补偿,确保你的逗留既舒适又有价值。”
斯内普挑了挑眉,目光掠过一丝冷意,他注意到了这个措辞的微妙之处,也听出了这之后的分寸与算计。
“我们拥有一座私人图书馆,”菲尔尼斯没有退缩,带着审慎的分寸感,“收藏了三个世纪以来的魔药和黑魔法防御典籍。其中包括一些未曾公开出版的手稿和家传配方。”他观察着斯内普的反应,然后小心地继续,“此外,我们家族温室培育了许多罕见的植物:幻影兰花,威格加冕树,成熟的吞噬藤变种……甚至还有两株幻影蕨和一小丛龙息草。”
斯内普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几乎难以掩饰的兴趣,那是一个魔药大师听到稀有材料时的本能反应。
“龙息草?”他的语气依然冷淡,怀疑中混杂着好奇,“你们怎么维持它的活性?”
菲尔尼斯点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疑问:“母亲在植物学方面颇有天赋,持续的加热咒结合特制的龙粪肥料。”他停顿了一下,语调变得更加正式和政治化,“我也相信家父会完全理解并欢迎这个安排。毕竟有一位如此受人尊敬的魔药大师作为客人,对我们家族的声誉只会有益。父亲一直努力保持低调和谨慎,这种安排符合他一贯的策略——与霍格沃茨保持良好的关系,同时展示我们家族的…正当性和中立态度。”
斯内普在原地站了很长时间,他没立刻回答,只是盯着窗棱那一角阳光,然后终于开口:“那龙息草……最好是真的活的。”
菲尔尼斯松了一口气,嘴角露出一点笑意:“我以帕金森家族的荣誉担保,母亲在植物学方面从不虚言。”
“那么,”邓布利多这时站起身,语气轻快了一点,“就这样决定了。”
他转向菲尔尼斯,神情温和但意味深长,“也请替我向你的父亲转达问候,还有我对你妹妹的敬意,她撑过了很少有人能撑过的事。”
他最后转向潘西,语气柔了下来:“至于你,我的孩子,好好休息,好好康复。其他的事情,让大人们去处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