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四皇子朗裕并不是什么都不清楚,毕竟他好记得好,他最是会记好的人了。
他不是喜欢吃糕点,只是因为曾经记得对自己最好的皇嫂,那个笑起来特别温柔也与三哥特别登对的姐姐。
那个温柔和清逸间相搭似的天造地设的一对,连带着连同曾经稍微缓和的关系也会变得如今,也是因为曾经所经历看到的情形。
可是他当初的确将全部的错处都怪到了三哥身上,毕竟三嫂出事的时候他一点态度都没有,看着好像那么虚伪,所以四皇子朗裕一直觉得他是个心计城府很深的人,和他凑的太近指不定会发生那些事情,他连自己的妻子都这样,指不定将来还会有各种事情。
但是这真的能够全部怪到他身上吗,或许如今四皇子朗裕知道时过境迁,所以他多少还是能够抛开过往的感情,正视看待,毕竟那个时候感情最好的也是他们夫妻,那难道三哥真的不难过吗?可能他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吧,也许他也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糟糕。
当初若不是因为三嫂出了意外,三哥也不会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原本表面的与世不争,实际上一直都在争夺一切,他最初相信三嫂的意外是有心人的陷害,于是一向清明睿智的三皇子便不再和颜悦色的淡薄下去,而是变得愈发的深不可测,所以一直以来,四皇子朗裕所不喜欢的,或许也有这层缘由。
他说是放不下,到底也不是,多年以前的事情早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但回忆之中的情感却牢牢记得。
“三哥……你是不是因为三嫂的缘故。”大概四皇子朗裕也不是真正的单纯,他多少还是知道那期间的隐情,因此对此耿耿于怀的或许不仅仅是他,也许也是当初三嫂被毒害之后留下的三哥,所以他只是不希望那样的事情再发生是吗?他们其实哪里有那么多的矛盾,说到底只是各种各样的情绪掺杂在其中而已。
或许这样的情形,的确是朗睿所不能言说,他一直当做是不曾经历,也故作自己忘却,只是这样藏匿在最深处的情形心绪被四弟轻而易举的挑拨起来,的确是他所不曾想到,所以他还在恨自己吗?只是不单是他,就连朗睿自己也痛恨自己这样的行径和态度。
他难道真的不爱吗?他或许只是看开了,世间再无像她那样的人,纵使曾经得到过,但如今已然过去,他看得比谁都清楚,无论是自己还是她,实际上都是身不由己,在这世道之中死了就是死了,爱屋及乌什么的,不过是轻飘飘的一情感寄托,自己万不会成为那般的人。
情花曾开,只是我们都错过了彼此,情深缘浅过后,即便是能够守候一时,却也守不住一世,自己护不住她,跟清楚自己必然需要护住什么,如此一生,他早想好自己的路途,便罢了。
只是这样的情绪,或许朗睿也敏锐察觉,自己的确可以借用这次的行径将他们之间的误会解除,但他又何尝不会为此动容,多半对于曾经所隐瞒的事情多有了解,也从中牵扯出陈年往事的各种纠葛,只是情感这样的事情,他终究是难以守住,所以……他断不可再次失去了。
“原先,她是我踏上这次旅途的原因,但不代表着旅途的终点一定得是空守,我兴许也希望能够带着她那份一同留住所在惜之人,她也希望你能够好好的,或许你当我只是为她而为才救下你的。”三皇子只是语重心长道,却也知晓自己所爱之人已然离世,如今自己所在意的人必然是需要好好守护着的。
他原先并不想要参合到皇子之间的斗争之中,可惜有人将主意打到了他所爱之人的身上,于是在那之后,他便开始去争夺什么。
曾经年幼时的疏离与收敛锋芒,是不能遮挡了太子殿下的光辉,但如今,他无论在何处也都有着自己的人,便能够统揽全局,知晓天下事,这样一来便不会出意外了。
说起单只是因为那次而改变,实则不然,一位皇子心中不止有情情爱爱,更有谋略城府,需要设局埋伏,权势地位,更需要知晓便明晰,更懂得如何处事不被提防忌讳,成为一副玳瑁,且能够庇护所需要的人,也许就在那之后,他就清楚得到一切,方是最好,如今说来,感情一事,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最初就是因为四弟才特意加入其中,但我想误解多番,你多半也不愿意再听我讲述,我到底知晓,也便不再言说。”言语之中的深情款款,实际上也包含着诱导他人的狼子野心,他这样的人如若真就如同表面所显露,那才叫做假装了。
那位眉目如画却依旧睿智清明的男子所言或许期间的确有几分真实,只是那一身锦衣繁华却低调如蓝海。
或许直到今时今日,直到如今却显露出了不同的神色情绪,或许是因为身旁的四弟,正因为他的朦胧无知,毫无野心,才更好掌控,更能够庇护期间,让他多出几分处事的分辨明晰。
不过片刻,三皇子朗睿便放开了手,“好了,你先回去吧,今日之事你不必参合,我来便是。”说罢就打算让四皇子先行离开,果然也是得到的便不再珍惜,如今神色晦暗间瞥见四弟的欲言又止,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言语道。
“这事情我做了多了,你还担心我做不到岂能。”说时也带着几分独有的严谨肃然,或许也是想将这所谓表面上看似是看管掌控的方式化为一种不让对方涉及危险之间的一意孤行单打独斗,只是这样的话术到底是奏效的,他太清楚对待什么人应该有什么态度,而身份在这处境之中,多半不需要对太多的人有着不同表露。
因此一副就够,但是他却稍有不同,对先前遭遇境地耿耿于怀的并非是他,但他至少表面是该这样作为,好让对方一如既往的宽心,毕竟他先前一再隐瞒,直到如今才知晓,不必什么事情都自己担着,有些事情让人知晓总是比起不知为好。
毕竟眼下所见,这样的方式的确奏效。
四皇子朗裕多半对此也的确是看到表面,看三哥这样的行径多半不是第一次为自己作为,因此难免会在之后回想起自己这些年来有多少事情是经过其手作为,自己看似风轻云淡的表面世道,真的就是这样的简单单纯了吗?
“好、你照顾好自己来,三哥。”到底四皇子朗裕还是心思单纯了些,并未发觉他的神色有异,只是点点头便打算先离开。
尽管心中尚有些担忧,只是他们二人的关系才刚刚缓和,说不好太过热情,自己也会觉得别扭,因此四皇子朗裕只是既不过问对方的伤势也不干涉期间,到底是一步三回头的有些犹豫。
只是他这样的性情多半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变为像是太子殿下那样黏腻着的恶,因而多少态度看这样不似先前互怼,但也从中体谅了一二,他哪里知晓究竟是怎样的遭遇,虽然清楚与自己干系不深,但也未必浅薄。
所以之后,他究竟是该如何作为,与三哥的关系如何自处,四皇子朗裕的确是有些迷惘困惑。
他可能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去消化这期间的各种关系,就好像他身处这处关系网中却明明知道周围都是机关算尽尔虞我诈,但他自己却没有被牵扯干涉到期间。
常常是能够发觉什么线索,却始终不明不白,更难以关联到一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