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注意言辞。”她那时候只是看着手上的功名万代的史册,在他说的情绪过激了些才出声提醒,先是抬头偏眸望向他,“此事不急,你且歇息片刻,我放你几天休沐,你去走走也好,回来的时候给我带本女戒看看。”
她连世道之中的书册都读了个遍,哪里不晓得这些,还说什么书册也就是找借口的事情,踏竹跃清楚她什么事情都考虑好了,但是莫须有莫名安上来,心中总归是有些冲动。
“莫冲动,年轻人,你还太年轻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就优哉游哉的去与山灵为伴,与万灵通息,远离人烟,多自在啊。”她似乎觉得这样也格外的有些意思,因此只是唇间勾勒起一抹笑意,似乎连眉目之中也带着几分远山秋色间的青黛跃然,两种不同的风采落入一身身上,就好似揽携了秋水长天与落红春意。
“这世人,总归是要找些事情,好蹉跎些漫长的年岁,任由他们去把,是非功过也论后人评判,事了拂衣去。”当她站起身时,只是长摆随意落至,发间簪着一支木簪,落在身后的青丝好似带着些许的光泽,那身后的玉瓷器随着那身影离开时也映着如月似辉的身姿,步伐稳健却也带着几分轻盈灵动似衣诀翩翩。
只可惜,踏竹跃言语未尽,也只是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不在意,但世人却格外在意她。
踏竹跃只是攥紧了些拳头,他不知这种流言自己为何会这么在意,但总归而言,他只是忿忿不平,还是说认为她这样的长老不该收到如此的待遇与偏见?
只是世人的成见永远都是无休止的巨浪滔天,偶尔平静波澜,偶尔席卷而来,藏匿深海更是恐惧。
世人说除妖的时候,她这位长老总是心慈手软,早些年前刚刚出阁的时候就不好好嫁人择婿,就是偏偏提着自己手中的剑单枪匹马的闯荡深山老林里边抓妖,还连个劳资的器灵术法,好不好的偏偏去当个道长,这为一错。
而二错,也就是她抓妖的时候人们听闻她放过几次妖物,别人这几年抓的作恶的妖物没有八六百也有近四百左右,偏偏盯着那几个没有作恶过的化灵妖物,妇人之仁!是错!
第三错,就是不知晓从哪儿听来的,说她这样的人,善良过多,在灾厄饥荒的时候去布施救助,也给人们活下去的作为,但那些人当中有的人好巧不巧的就去作恶着烧杀掠夺,是她这样的妇人之仁,不将那些人杀了去!
满身是错,全为罪过。
孽还不起,更无法作为,与其去争辩那些无用的事情,倒不如清者自清,暂且搁置下长老职位,任由人间分说,待那十年之后,是非功过,自然是自在人心。
只是这到底是过于久远,踏竹跃早就知晓这些没有人会在意,也不会有人替她真相大白,这些所谓的冤屈,也无非是随风消散,他与她已然许久未见,又怎能够是轻易就能够放下的,他原先与同盟本该毫无交集,也无非是道听途说些许事迹。
但他踏竹跃入了,也答应了下来,那么他必然是要作为的。
踏竹跃并非丝毫不知,这些流言蜚语究竟是怎样来的,只是当初有人假借了那妖物之手,将过错一并安上。
用各种所谓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来教化规劝,希望她与那寻常的女流之辈那样宅在一方天地当中相夫教子残余此生,如此他们才乐意,才情愿看到,而非是自己被一个女子比了下去,正如同他们希望这位踏竹跃的侠客不要出现才好,否则这样的劫富济贫反行侠仗义而是被重金谋杀而盯上。
这世间总有这样的人,无论对方有些什么,他只要想要爬上去,就要踩着所有人,挑出他们的错处来,要无孔不入的鸡蛋里挑骨头,细数他们自认为的罪过。
那世人说她不配,更何况那时候菩萨心的大人,遇到了妖怪也难免会心慈手软,因此也就利用了这一点,专门给她设了一个局,利用她能分辨是非对错的眼睛,用踏竹跃的耳听八方的声音,去传播着不祥之兆。
也正是当初遇见那蜘蛛精,是某些幕后之人蓄意抓拿后放出,故意让其见到,之后更是伪装着纯良无害的模样,既不杀人,也不作恶,只是那样的灵怪,便是喜好拨动蛛蛛丝发出的迷离之音,用自己化神为人的色相来使得猎物神魂颠倒,无法挣脱,从而对其进行操控。
她喜欢这些世道,更爱好这些百姓,只是受控于那些幕后之人,因此也难免生出几分挣脱之意,利用这蛊惑人心的丝线汇聚起些许的人,再进行反抗,她只是想要逃离开,她只是想要学着什么做人,却被唾骂呵斥为妖物妖孽,进而抓拿,更是将其炼制炼化,她自然是有怨的。
当初啊,她到底没来得及作为,在遇到踏竹跃于那长老时候,已经太迟了,流言放的太多,风波也愈发的深厚,而她却只是命悬一线,只是令蜘蛛精没想到的是,之后她会救下自己,却也将她自己陷入了不好的境地。
这些事情,她浑然不觉自己究竟会有怎样的影响,只是被人借刀杀人,却也记得她是个女长老,自己也唯独会这样叫她,也认得她身边那个叫做踏竹跃的玩竿人。
因而这事情被设局之后,而后被放出的那些思绪和声音,总而言之是一个很复杂的过往,那蛛丝能蛊惑人心,却早已经被浸泡了毒素,因此那些人后来也是被蓄意扰乱了神志,滋生了负面的各种情绪扩散开来,而且也专门会善于流言蜚语的各种,好似就已经有人控制了他们,让他们有意针对,控制心智。
因而在顺手救下之后,她也无非是自个的逍遥些,毕竟虽说是为长老,但到底也清楚此刻的境地有人蓄意而为,她也不恼不慌,甚至也并不惧怕自己所作为的事情。
只是这样不是那些人愿意见到的局面,因此也更是将这浪激起千层,更是用心险恶,将某些不好的流言传出,有的则是被相互离间,然后自然而然的,有的百姓或是大众听闻了那些搬弄是非,对不了解的事情妄加评论,甚至搬弄是非转移态度,往日一个人认为是大好人,认为对方做了些错事,就一棒子打死的认为对方是恶。
这毕竟有心人故意挑起事端,制造谣言以到达自己想要的目的,他们专善于此,而同盟她那处又是专门接收信息,分辨对错善恶的地方,如此以来,这威力在那边可不是一般的大。
但她谅解,也知晓这并非是所谓的世人,而是蓄意谋划的精心设计。
毕竟百姓多没有什么分辨真相的能力,也少有思考的就轻信了,她谅解。
但他不平,毕竟就是那般沦为邪门歪道的傀儡,明明对事情真实性缺乏深究就随意发表主观言论,当初的大人人好心善,到底也是正直良善的清廉之人,表面看似优柔寡断、到底心中也多了几分正直与淡泊,这样的人被诬陷实在是不公。
那恰逢外边的流言满天飞、要她出来担保作证与那些妖物没有相互勾结,也没有心慈手软放过妖物。
踏竹跃多少是年少时候遭遇这样的事情,也多有些觉得不公,也不似之后那样的在经历诸多世事后的了然,正因如此,更是认为那些人言之凿凿好似真的看到了般,来告恶状,实则也不知是被什么邪门歪道的妖物迷得五迷三道,睁眼说瞎话。
在他那边听到见到那些好似描绘着有鼻子有眼的事迹,那些人在那边交头接耳着满口荤话,实在是自身鄙陋却不自知,哪儿像是大人说的那样,每个人都是不同的,有各自不同的秉性与见闻,也有不同的心胸与姿态,分明是些野豺狂吠,专生腐肉的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