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江若瑶就揣着林业的信,又来到了灵医世家门前。
她知道此行多半不顺,但总要一试。
果然,还没等她踏上台阶,药童看见她,脸色都变了,像看到什么脏东西似的,眼神躲闪。
“姑娘请留步!”药童硬着头皮上前,“今天府里有……有要事,不方便见客,请您改天再来吧。”
江若瑶停下脚步:“我不是来求医问药的,只是想见一见你家小姐丁语伊,有件私事相托,烦请通传一声。”
“小姐……小姐她……正在静养,不见外人!”
药童回答得结结巴巴,根本不敢与她对视,显然是早就得了严令。
江若瑶心一沉,丁语伊这是铁了心要和她断绝关系?
连面都不愿见了。
她吸了口气,想拿出“天”字级贵宾的底气:
“我那日在贵府消费甚巨,墨大师傅亲口所言,我乃贵府上宾。难道连见一见故友,都如此困难吗?”
药童面露难色,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江姑娘。”
江若瑶回头,墨大师傅不知何时过来了,脸上依旧带着无可挑剔的笑容。
“墨大师傅。”江若瑶微微点头。
“江姑娘,实在对不住。”墨大师傅语气平和,“我家小姐最近确实需要静养,不宜见客,这是家主亲自下的令,我也不敢违反。至于‘天’字级贵宾的待遇,当然还是做数的,姑娘今后若需要药材,我们灵医世家一定优先提供。只是这进府见人……还请姑娘谅解,不可让我们难做啊……”
话说得滴水不漏,客气周到,却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连“家主之令”都搬了出来,江若瑶知道,再纠缠下去也只是徒增难堪。
她看着墨大师傅那双深谙世事的眼睛,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大门,心里发冷。
她甚至不能确定,丁语伊到底知不知道她来过。
至于让灵医世家的人转交信?
眼前这些躲她像躲瘟神一样的面孔,让江若瑶彻底打消这个念头。
这封信如果经由他手,下场不是被随手扔掉,就是直接交到丁语伊父亲那里,到时不仅帮不了林业,可能还会给他惹来更大的麻烦。
她沉默了一会儿,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对墨大师傅微微欠身,转身离开了。
……
心事重重地回到公孙府,江若瑶只觉浑身乏力。
挫败感包围了她。
以往无论遇到何种困境,她总能找到办法,或靠机智,或靠勇气,或靠身边人的帮助去解决。
可现在,在这座藏龙卧虎的都城,面对复杂的势力和无情的规矩,她第一次深觉渺小与无力。
就算她如何拼命挣扎,却连对方的一根头发丝儿都见不到。
……
傍晚十分,小凉照例带着侍女送来丰盛的晚饭,精心摆在桌子上。
“江姑娘,请用膳。”
小凉脸上挂着笑,指挥侍女摆菜。
江若瑶没什么胃口,只是随便动了动筷子。
小凉在旁边伺候着,随意开口:
“姑娘今天脸色好像不大好,是近日奔波累了?都城虽大,但龙蛇混杂,姑娘还是多加小心为好。”
江若瑶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小凉。
这话听着是关心,但明显是话里有话。
小凉继续笑眯眯地说:
“说起来,今天灵医世家还派人来咱们府上呢,订了一批西域火莲和北海冰髓,说是急着用。这批货很值钱,库房正在抓紧准备,要等二公子回来亲自看过才能交货。”
他一边说,一边慢悠悠地给江若瑶盛了碗汤:
“二公子那边已经收到信了,回话说正在抓紧处理手头的事,过几天就能回来。姑娘您呐,就在府里安心住着,吃好喝好,养好精神。等公子回来了,您有什么难处,尽管跟他说。在这都城,只要是能用钱和关系解决的事,对咱们二公子来说,那都不算事。”
话说到这个地步,江若瑶再笨也明白了。
小凉不仅知道她今天去灵医世家碰了壁,甚至对她的其他行踪也清清楚楚。
他这番话,是在提醒她,也是在警告她:不要再自己乱来了。
灵医世家是天禄门的重要客户,关系颇深。
而能解决她眼下困难的钥匙,在公孙尧手里。
在她拥有足够的实力和资本之前,等待,是她唯一也是最好的选择。
到处碰壁的现实,和小凉这番软中带硬的话,彻底点醒了江若瑶。
她想起自己之前的行动:
冒失地闯缚妖楼,差点被抓;冲动地去找丁语伊,吃了闭门羹……确实太鲁莽,太天真了。
在这个世界,没有相应的实力和钱财,连说话的资格都无。
她缓缓放下筷子,看着满桌珍馐,却味同嚼蜡。
想要变强的渴望,在她心里燃烧。
她不能再依赖庇护和帮助了,她必须拥有属于自己的力量。
“我知道了。”江若瑶抬起头,“谢谢你,小凉。我会安心等公孙公子回来的。”
小凉脸上笑容不变,微微弯腰:
“姑娘能这么想,那最好了。您慢慢吃,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看着小凉离开,江若瑶呆呆坐着,窗外是水波的光和渐渐阴沉的天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