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重压抑的气氛似乎使得空气流通都暂时停滞了。

众人均在等待一个开始。罗伊娜的视线缓缓扫过全场，决定率先出头，当该名先声者。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她可是这座城堡名副其实的家主。

“隐者之书传授的法术和知识，已经在冬日集会与圣徒的较量了中取得了出类拔萃的成果。倘若不是事先通过魔网观测到那两名被控制者，我们是否会着圣徒的道还真的很难说。”

维努斯听此，左看看芬巴尔，右瞧瞧麦斯威尔，见两人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态度，转头面向罗伊娜，带着一丝险恶的嘲讽意味说道：“哦？不知我们伟大的家主又想说什么？”

他虽如此提问，但其实内心十分清楚对方接下来会作何提议，正如罗伊娜也清楚他完全知道一样。

“冬日集会之前针对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的选择性透露只是一场实验，现在看来，仅凭拉文克劳一家之力恐怕是无法对抗圣徒的。隐者之书所传授给我们的东西甚至可以决定战局，如此举足轻重的知识，不因也不能由我们独占，而应该拿出来给众人分享。”

“哼！说来说去，就是想破坏戒律，令族规变成一张废纸！”维努斯气势汹汹地总结。

“维努斯，之前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两人那回，那也是你亲自同意的。”芬巴尔并未被维努斯的表态给震慑住，而是一脸平静地指出这点。

“那只是极度有限的透露，仅限于他们二人，仅限于一点知识，最重要的是，这是为了冬日集会作准备。”维努斯怒气冲冲地为自己解释道。

“难道现在我们不是为了与圣徒决战而作准备吗？”麦斯威尔顿时微微抿唇一笑。

“你难道同意她那异想天开的意图吗？”维努斯久久不能平静，“这将会彻底动摇我们拉文克劳的根基所在！”

“我们拉文克劳的根基是隐者之书，只要圣书尚在，拉文克劳就将传承不断。”芬巴尔神情凝重地正色道。

“你当然知道这一点……可她现在想要暴露圣书存在的消息！给那些外来者知道！”这是维努斯绝对无法接受的。

“现在我们的目标是齐心协力、同仇敌忾对抗圣徒。”罗伊娜明确指出。

“就算只将圣书的知识传授给我们自家人，也一样可以对付地了这帮罪恶滔天的敌人。”维努斯针锋相对，丝毫不退。

“你确定吗？”罗伊娜稍一挑眉，“就凭那些‘老人们’的子孙后代？”拉文克劳供养着为数不少的年长者，他们年轻时期也是家族的得力干将、一把好手，但现在年事已高，早已退居幕后、不问世事了。

他们的子女和孙辈，除了一个蒙罗的“塔克”，就没有一人是罗伊娜能瞧得上眼的。固然，将当中的部分当作中流砥柱可以，可想做天之骄子，他们还得先掂量掂量自己。

以罗伊娜的眼光来看，这帮人比之自己，还有那未成年的丫头赫尔加，实在是相去甚远，甚至望尘莫及。所以戈德里克和赫尔加是值得精心栽培的对象，而拉文克劳本家的这些年轻人，恐怕终其一生也难有这般成就。

维努斯沉默不言。这次他没有试图反驳，因为他自己也清楚这个事实。但他仍旧固执地说道：“无论如何，我绝不允许圣书的秘密公开，这不是外人可以知道的，我们应该遵守德拉蒙德先祖的规矩。”

“但斯莱特林阁下也是外人，不是吗？”罗伊娜轻声说道，“一个被选召者。”

“他不一样，他是与众不同的。”维努斯不得不艰难地承认这一点，“被选召者具备特殊超然的地位，亦享有高人一等的权利，这也是族规上明确写出的。”

“现在的问题是，单凭我等是抗击不了圣徒，我们需借助大家的力量，团结一致，众志成城。”罗伊娜义正言辞地说道。

“那也不必非得将隐者之书的秘密公开，我们拉文克劳自己也有人才能堪大任。”维努斯硬撑着这样回复，后半句说得着实勉强。

“或许我们可以不要将圣书公之于众，而是先传授相关奥术知识，我认为这是一个两全其美的选择。”芬巴尔捋着长长的胡须，半晌悠悠然说道。

“你当别人都是傻子么？”维努斯发出一声响亮的嗤笑，“都无从发觉这当中隐藏的问题？”

“他们要猜，就让他们猜去好了。”芬巴尔一脸漠然道。他对此不以为意。

“我们需要借助外来巫师的力量，这是毋庸置疑的。”罗伊娜斩钉截铁地说道，“这事关整个苏格兰巫师界的未来，与任何一位巫师均紧密相连，我们不能再这么小家子气，继续独善其身了。”

维努斯蹙缩的额纹慢慢舒展开来，像是终于被滚烫的铁制熨斗轻轻抚平了。他小口啜饮了些许甘甜醇厚的蜂蜜酒，深深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你能预见这样做的后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