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恒林一遍又一遍的轻拍着林夺生的背,像在轻抚珍宝一般,不敢使力。不知过了多久,在楚恒林温柔的安抚下,林夺生渐渐平复了情绪。
“她给我补过衣服。”
“还带着我抓过萤火虫。”
“山上有野果子,她总会摘给我吃。”
“我做噩梦,她会拍着我睡觉。”
林夺生声音越说越低,眉头越来越紧。
“但她给弟弟买糖果,没有给我买。”
“过节的糕点会给弟弟收起一块来。”
“我知道,她想把钱留给弟弟读书。我不想腿受伤,我只是想多采些野菜。”
楚恒林静静的听着林夺生诉说,直到林夺生不再言语:“她不给你的,我给你。她偏的心,我给你。”
楚恒林的的眼睛很深邃,在这双黑眸的注视着,林夺生不自禁的伸出手去触碰楚恒林的睫毛,看到楚恒林生理反射的眨了下眼睛,却仍旧纵容的没有往后躲避,林夺生忽然想透了。
“无论你怎么想,都可以。”
看出林夺生心里有了定夺,无论夺生是想要原谅还是远离林母,他都不会让夺生的决定落空。楚恒林将林夺生脸颊旁的落单的发丝扶回耳后,神情温柔又疼惜。
林夺生沉默了半晌,终是下定了决心:“不要了……就这样吧。”把他高价卖出去的时候,他就应该明白他的阿娘早就已经不是他的阿娘了。
林母看到紧闭的大门,还是没有离开,她哪里能走?她男人去镇上赌钱把小儿子的学杂费都给赌没了,她不舍下脸去,小儿子的以后就被他们给毁掉了。
她知道自家哥儿的,他自小就是懂事的,也是最心疼她的,他不会就这样把她关在门外不理会。林母站了一会,门果不其然打开了。
看着门内夺生的脸,林母一如往常般欣慰的看着林夺生,道:“娘知道你还念着我们,知道你最是心软。你爹对不起你,现在还要来麻烦你……”
“欠多少?”
“呃……你阿爹欠了人赌场二十八两钱。你也知道的,如果不是这日子实在熬不住去,娘也不会舍得来麻烦你。”
听到林夺生冷淡的语气,林母有些疑虑,但很快又把注意力转回到了林夺生的问话上,生怕说慢了就会被林夺生略过这个话题。
林夺生没再问话,也没再看林母一眼,转身就走进了屋里。
“诶……夺生……”
看到楚恒林没有跟着进屋,林母的叫唤止了下来。
“林迎冠,在李秀才那读书对吧?”
楚恒林没想等林母的回话,又自顾自的说:“下次在看到你们一家子有关任何一个人跑林夺生面前,林迎冠的手这辈子怕是再也拿不起笔了……”
看林母像是愣住了,楚恒林接着补充:“……你们一家都学乖一点,林伯父的手,就算是我对你今天擅自过来的小惩。”
看着楚恒林一脸的笑意,林母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但对楚恒林话里的内容却是一个字都不相信。把人手打断动动嘴皮子就可以,真当衙门是来着玩的呢?她小儿子可说过,他同生就有人找过衙门,办事是极公正的。
另一边,林夺生拿着数好的二十八两钱走了出来,没发觉林母异样的神情。把手里的钱全部递给了林母,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你走吧,你的养育之恩我还尽了……”。
没再看林母一眼,院门被毫不留情的关上。
看着关上的门,楚恒林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夺生很棒,也很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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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钱回家的林母虽然有些不满意自家一直懂事的小哥儿今天顶撞自己的事情,但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钱币却还是满意极了。
女婿给他们花钱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他们含辛茹苦的把夺生养大,夺生过年不回家看看他们,他们也不计较。
但发达了,却一点都不想着弟弟,这哪里是一个合格的小哥儿。
“阿娘,他们这就把二十八两拿给你?……我们亏了,你受这么大气,拿的这点钱对他们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该多要一些。”
“夺生过的好,我也开心。但他不想着我也就算了,弟弟也总是该想一下的吧?以前很懂事的,现在怎么变这样了?”
林母还在挂念着林夺生的态度,心里梗的难受。
听娘还在纠结这些没用的,林迎冠不耐烦的打断。
“娘,你过几日再找找哥,下次别说要多少,让哥他看着给你。”
俩人还在商量着找林夺生的事,林父手被打折的事情就从传了过来。林母一听,登时手脚僵硬。楚恒林说的话竟然不是唬她,是认真的。
看着被村里人拖回来的林二虎,一直发着抖的林母忽然喊叫起来:“是夺生他男人干的!是他男人干的!我今天……今天去找他们,他们说要把我男人手给打折!”
林母说的喘不过起来,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掐着把林二虎从镇上抬回来的汉子的手,止不住的哀嚎。
被掐住的汉子有些不悦,死死的皱着眉头,把母的手拽开:“什么夺生他男人干的?我上镇上看的清楚,二虎他是偷人东西,被兵爷给抓住,当场打断的手。”
林母顿时像被掐住了喉咙一样,止住了嘴里的哭嚎,看着手臂诡异弯曲的林二虎,后背发凉的瘫软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