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格来讲,带猫出门不能算玩,学术上管这叫“社会化训练”。
经过社会化训练的小猫,好处包括但不限于:
不会抵触人类给她们修剪指脚,洗澡梳毛;
不会因为陌生人到家里就应激躲藏;
以及陶然目前,最心急火燎想要得到的——不会对着她手里的吹风机连打带骂。
陶然凌乱,陶然无奈,陶然从冰箱里拿出一只支奶冰棒。
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寒气裹挟着浓浓的奶香的冰棒。
诱人…诱猫的味道简直了!
白双双劈手夺过了雪糕,骂骂咧咧地一口下去,上颚到鼻腔再到脑门,瞬间冰得拔凉。
爽!
可她还是生气。
白双双今天先是被水殴打了一顿,好不容易挣脱出来,那个会打雷吹风的玩意儿,又对着自己脑袋猛扇巴掌。
呵,可笑。
一根冰棒怎么可能阻挡得住,她要和那个叫吹风机的傻冒打个你死我活的斗志!??
等她吃完的。
白双双一阵龇牙咧嘴,脸上的表情介于“好香好冰”和“愤怒”之间…直到另一只空荡荡的手心里,被塞进了第二支雪糕。
……那是一场坚苦卓绝的战斗。
当然,是对陶然而言。
她满头大汗地走出卫生间,提笔在白板的【不准在人前露出尾巴和耳朵】和【不准踮着脚走路】下面,又加了一条。
【不准打骂撕咬吹风机】
小猫咪事不关己地路过,风一样轻巧地跳上沙发——那是个绝佳的位置,空调刚好吹得着,离阳台又近。
外头白恍恍的日头顺着窗户打进来,和屋里的寒气打得不可开交。
白双双慷慨地瘫在沙发上,等陶然满脸怨气地看向她,她又扬着一张无辜的脸,冲她弯起眼睛。
活像是刚洗了个热水澡的陶然:“……”
“少来这套!”陶然酝酿片刻,虎起一张脸,走到白双双跟前叉起腰,“我问你,你眼睛怎么回事,为什么是蓝色的?”
陶然靠近沙发,遮住了旁边飘着浮尘的光线,阴影之下,那双钴蓝色的眼珠看起来更加浓郁了。
像是宝石、又像是碎冰,令人着迷的颜色,带着蛊惑人心的味道,叫人想到宇宙里神秘危险又瑰丽绚烂的星云。
她毫无保留地看向自己,陶然只觉呼吸微微一滞,继而很快地撇开了视线,掌心按在白双双肩膀上,纠正她认为自己是猫爬架的错误认知。
“我…咳,我问你呢,你眼睛怎么回事,为什么是这个颜色的,跟我们都不一样?”
白双双一向是把陶然的身体语言,当做自己首先要识别的第一讯号。
看自己被推开了,不满地想要摇尾巴。
可尾巴已经收起来了,人类的耳朵也不会动。
她的情绪在身体里发酵,无处宣泄之后,反而误打误撞地,在嘴巴上撞开个口子。
她怏怏不乐地垂着眼角,思考了片刻昨晚陶然的教学,不情不愿地回了陶然一句:“染的。”
染的?染的…哈哈哈,眼睛是染的!
陶然被染的两眼一黑:“……”
她也是没想到,自己大学毕业都一年多了,居然还能体会到考前预习的痛苦。
不,更准确的说,是体会到了专业老师想捞捞不动的痛苦!
陶然一脸痛苦,一手扶额,在原地打了个转。
转回来,瞧见白双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侧身趴在沙发扶手上,伸手去够阳光落在地面上的影。
手臂够不到,脑袋也往前探了探,阳光大喇喇打在她前额,睫毛也斑驳地落在眼睑,像是湘妃竹上的深浅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