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西给了她一个鼓励的微笑，然后又把目光转向道路，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下后视镜。她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卡拉梅还在喋喋不休：

“我觉得在某种程度上你是对的。有时候我会觉得自己很愚蠢，觉得自己应该心怀感激，就此打住就好，但你知道那种感觉是怎样的……”

杰西默默地靠向座位，打开了手套箱。卡拉梅尼显然已经对这个话题产生了兴趣。

“……有时候你会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的。如果你和某人在一起，那就应该足够了。你不必费力去找停车位……”

杰西仍然一言不发，从凹槽里取下一个固定在支架上的小手枪，熟练地松开保险装置，把它放在她身旁的座位上。卡拉梅在半途中停了下来。

“杰西，你到底在干什么？

”“后面有自行车，卡拉梅。别转过头去。大概有七辆，而且它们开得很快。”

卡拉梅抑制着自己想要转身去看追击他们的人的冲动。“他们在哪里——离我们有多远？”

“大概三十码远。它们是那种改装过的摩托车，满身镀铬装饰——而且它们都带着副驾驶座乘客。”

“是他们——是那个家伙吗？”

杰西没有回答。

“杰西，是夜行者的朋友吗？是吗？”

“我不知道，卡拉梅。”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是他们，我知道就是他们。哦，天哪。”

杰西的声音很低，但语气却非常坚定。“别慌张。保持冷静，记住我们有枪，而且我们是在车里。”

杰西再次看向后视镜。“现在他们来了。坚持住。”

这些自行车——实际上有六辆——分成两条线，显然是准备从两侧夹击那辆货车。它们开始加速，当其中一辆车的后座乘客到达驾驶座一侧的后挡泥板时，他小心翼翼地起身，将双脚放在车座上，这样他的后背就半转向了那两个女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都是一个极其冒险的举动——不仅自行车时速超过了八十英里，而且一直在加速。后座乘客一只手搭在司机的肩膀上，杰西试图同时看清他和道路的情况，同时寻找他的另一只手，看看他是否携带了武器。

她估计他会在几秒钟内来到她车窗的旁边。她拿起手枪，摇下车窗，右手握紧方向盘，将枪管的一端抵在车窗边上。卡拉梅瘫坐在座位上，双手绞在一起，奇怪地察觉到汗水正顺着她的后背流淌下来。她发出一声叛逆的吼叫，那辆车朝他们冲了过来，从杰西的车窗旁疾驰而过，排气管发出尖锐的轰鸣声。

天知道是什么让杰西没有开枪反击，但坐在车座上的那个人很幸运，因为确实有什么东西阻止了她开枪。否则，她那赤裸裸的白色臀部就会被狠狠地砸出一个又整齐又疼痛的口子。

卡拉梅不知道是该大笑还是该庆幸地哭泣。他们被戏弄了。

第一辆车刚刚从他们身边驶过，车上的副驾驶拼命想要坐稳身子，同时又不想让裤子掉进车里，紧接着第二辆自行车又朝他们冲了过来。这辆自行车的行驶速度超过了每小时八十英里，第二位乘客已经站了起来。当自行车与货车车窗并行，司机稍稍减速时，这位乘客稳住了身子，微微弯下了腰。他的裤子在膝盖处只露出了半截，一个巨大的白色屁股就出现在卡拉梅的面前。

卡拉梅和杰西开始大笑起来，泪水从他们的眼角涌出，胃里也隐隐作痛。又有两辆自行车朝他们冲了过来，两位乘客还算配合地再次脱下了裤子。这一次卡拉梅做好了准备。她从盒子里拿出了吉姆的生日蛋糕，当下一个白色的屁股出现在她车窗前，距离只有两英尺远时，她把奶油夹心、奶油冰霜覆盖的蛋糕递给了他，几乎把他给弄死了。

即使是一块蛋糕在那样的高速下撞击下来，也会让他踉跄着重新站稳。他的摇晃和晃动使得骑车人努力控制住车，因为自行车从货车上偏离出了一道角度。就在车即将冲出道路之前，还剩下不到一半的车道距离了，骑车人终于成功地控制住了它。

当他的乘客在座位上坐定，试图系好裤子时，他把车拉回到了货车旁边。其他行车也陆续靠近过来，车现在也回到了座位上，大多数人都在大笑不已，因为他们看到那些女孩对他们的滑稽动作做出的反应。

他们一起举起双手表示敬意，按响喇叭，然后加速驶向远方。

“嗯，”杰西说道，“世上的人都各有不同。”

“为了填满高速公路，”卡拉梅适时地插话道。

他们俩都爆发出一阵阵滚烫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