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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美得像一场梦。即便在初夏,这样的天气也堪称绝好:海滩上悠长的白昼缓缓过渡到营地慵懒的夜晚。麦克斯和杰西带着斯普格,兴之所至便出发旅行,身体想游泳了就去海里,累得走不动了就扎营,情欲涌上心头时便缠绵在一起。
那段时光宛如幻境——欢声笑语驱散了前几周的痛苦与恐惧。多年来,麦克斯和杰西第一次摆脱了早已融入日常生活的焦虑,体会到了自由的滋味。他们在清澈的海水与泡沫翻滚的海浪中将烦恼冲刷一空,围着篝火享用食物,让身体逐渐恢复活力,又用彼此的爱意抚平心灵的创伤。三人挤在闷热的小面包车里,沿着海岸线悠悠前行,时而深入乡间,他们发誓永远不再回到过去的生活。
然而,一切的崩塌始于一片宁静的小海滩——那里只有连绵的沙滩和几间破败的小店。
麦克斯把车开进公路旁的一家修车厂,准备修补漏气的轮胎,这时斯普格开始缠着杰西,要她买冰淇淋。杰西最终松了口。她让麦克斯留在原地等轮胎修好,自己则开着面包车去海滩找咖啡馆。倘若麦克斯知道修车厂车间里有什么,绝不会让她离开——车间角落停着一辆漂亮的摩托车,前轮被垫起固定,那是一辆黑色超级摩托车,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光。虽然它此刻无法行驶,但谁都能看出它蕴含的惊人动力。按理说,在这样一家不起眼的修车厂见到如此出色的机械制品本不算奇怪,可这辆摩托车有个特别之处——油箱侧面精心绘制着复杂的图案。若是麦克斯看到这图案,定会立刻认出,它和法院门前那些摩托车手脸颊上的纹身一模一样。他甚至可能猜到,这辆车属于断趾老大。
但麦克斯根本没进车间。他坐在外面的阳光下,吸着一瓶柠檬水,等着那个反应迟钝的修车小工慢悠悠地补轮胎。
与此同时,杰西正驾车驶入这座破败的小镇,放慢车速打量着那些门面斑驳的店铺。她注意到马路对面有一小群穿着皮夹克的男人围着摩托车站着,却没放在心上。她更在意的是一扇在微风中摇晃的纱门,门上方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印着一个早已被人遗忘的软饮品牌。
她把面包车停在路边,推开车门。她那晒成古铜色的长腿从车里伸出来时,对面站着的六七名摩托车手投来欣赏的目光和心照不宣的眼神。杰西无视他们的坏笑与注视,快步绕到另一侧车门,把斯普格从座位上抱了下来。
两人一同走进昏暗的店里,眼睛费力地适应着光线。终于,他们看到角落里坐着一位系着脏污白围裙的老人。杰西惊讶地环顾四周——自从她还是个孩子起,就再也没见过这样的小店了。她早已习惯了超市和快餐店,几乎忘了曾经还有过不用塑料、钢铁和镀铬材料的地方。她饶有兴致地给斯普格点了一份冰淇淋,当斯普格伸出小手去接时,她转身走出小店,努力想把店里的模样刻进记忆里。
走到外面的阳光下,她突然僵住了。那些摩托车手正懒洋洋地围着她的面包车,手里攥着啤酒罐,显然是在等着找乐子。她把斯普格抱得更紧了。
“乖乖,这下有乐子了,”马格茨开口道,“看看这送上门的晚餐。”
“主菜配菜全齐了,”坎达利尼补充道。
其他人——克兰克、迪亚班多、布巴,还有断趾老大——全都放肆地大笑起来。
“我瞧见了喜欢的,也喜欢瞧见的这玩意儿,”布巴咧嘴□□道。
杰西尽全力无视他们。她陷入两难:是退回店里,还是硬挤到面包车旁。
突然,马格茨开始学公鸡打鸣,其他人立刻跟着模仿各种农场动物的叫声。斯普格却大声笑起来,用没拿冰淇淋的手朝他们挥了挥。
杰西主动采取行动。“来吧,斯普格。咱们别理这些‘农场里的朋友’,回去找爸爸。”她接过斯普格手里的冰淇淋,把他抱起来,转身离开店门。
马格茨朝她迈了一步。“别理他们,甜心。只有我才是真心爱你……还渴望你的娇躯。”
“还有我,还有我,”坎达利尼大喊,接着为自己的玩笑狂笑起来。
杰西犹豫了。断趾老大斜靠在引擎盖上,甚至没正眼看她,一边抠着指甲,一边暗自笑着。杰西走上前,试图打开车门。他突然伸手抓住门把手,把她的手指挤开。这是他第一次正眼看她。
杰西又试了一次,却掰不开他的拳头。突然,他伸手抓住了她握着斯普格冰淇淋的那只手腕。他紧紧攥了一会儿,然后目光锁定她,把冰淇淋拉到自己面前,对着蛋筒顶端狠狠舔了一口。那姿态充满了露骨的淫邪。即便杰西之前还有一丝疑虑,此刻也被他咧嘴坏笑、用舌头舔掉嘴唇上冰淇淋残渣的模样彻底打消了。
“宝贝,你可得当心他那舌头,”马格茨插嘴道,“我见过他用舌头把眉毛舔得干干净净。”
断趾老大这时站起身,凑近了她。杰西的大脑飞速运转。她脸上突然闪过一丝笑意,断趾老大捕捉到了这笑容里暗含的挑逗意味。他对她的“大胆”颇为满意,又往前凑了凑——就在这时,杰西用膝盖狠狠撞向他的裆部。断趾老大只觉得□□猛地向上撞到了肚子,剧痛随即席卷了他的大脑。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其他人还愣在原地,满脸震惊,杰西趁机爬进面包车,把斯普格放到座位上,锁上自己这边的车门,又探身过去扣下了斯普格那边的门锁。
断趾老大挣扎着想站起来,其他人则朝面包车冲了过去。克兰克爬上引擎盖,疯狂地撕扯、砸着挡风玻璃,而杰西的双手虽然在发抖,却已经把钥匙插进了点火开关。引擎轰鸣着启动,杰西全凭本能操作,挂上挡,把油门踩到底。面包车猛地向前一蹿,像扔玩具一样把克兰克甩到一边,还把仍在挣扎着拉车门的断趾老大撞倒在地。
杰西猛地打了个急转弯,险些撞上某间破旧店铺门廊的支柱,吓得迪亚班多赶紧躲闪,也让正朝面包车冲来的坎达利尼没了明确的目标。
坎达利尼出现在车旁,疯狂地挥舞着一条长长的铁链,声嘶力竭地喊叫着。他的脸因暴怒而扭曲,朝着疾驰的面包车猛抽过去,没打到挡风玻璃,铁链末端却缠在了车顶行李架上。他被猛地拽倒在地,摔在尘土里,疼得嚎叫起来。
杰西把油门踩到底,沿着公路疾驰,拼命朝麦克斯的方向赶去。斯普格坐在她旁边的座位上号啕大哭,小脸哭得一塌糊涂。
她沿着柏油路飞驰,心怦怦直跳。转过最后一个弯道,车子急刹停下时,麦克斯立刻跑了过来。
“上车,快!”她命令道。
“怎么了?”
“看在上帝的份上,麦克斯,先上车!我待会儿再解释,”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歇斯底里。
“可是那……”
“麦克斯,求你了!”
他立刻绕到副驾驶座旁,把斯普格推到两人中间,猛地关上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