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北回到平凉城那天,城门口蹲着几个玩家在分干粮。看见他远远走过来,其中一个噎了一下,干粮渣呛进嗓子眼里,咳得惊天动地。消息传开之后,狗头军师团紧急把拆了半截的城主府重新收拾了一遍,把还没来得及卖掉的几把椅子搬回原位,又从仓库里翻出一块勉强能看的匾额挂了上去。
炎宇抱着账本冲进来时差点被门槛绊倒,后面跟着穿山甲专家空岫和木华——后者手里还攥着一卷没画完的下水道分布图。傅容的尖嗓子穿透了整条走廊:“早说了城主大人会回来的,你们非要把城主府拆了卖,现在好看了吧。”
烛北站在城主府门口,看着那块挂歪了的匾额,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匾额正了正。鸦五在他身后,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薛蓬莱跟在最后面,赤红的眼瞳扫过院子里还没来得及清走的碎砖破瓦,然后找了个角落安静地站定。这里是平凉城,他第一次以城主身份走进这里时,全城百姓吓得连门都不敢开。现在他回来了。没有人关门。
接下来的日子很安静。傅容逢人就说城主大人要在平凉城安心过日子了,再也不管外面的破事。他说得太多遍,说得连狗头军师团都开始信了。但安静的水面底下,暗流在往该去的地方走。
东卢岛的事最先发酵。夏墨栖和鸦五从密室里带出来的手札和石板被拓印了好几份,一份寄往晓暮院,一份寄往皇城司,还有几份通过狗头军师团的渠道散进了各大宗门的情报网。
圣火长老在东卢岛广场上那句“实验是真的,我们不后悔”被人原原本本地贴上了论坛,和黄梁公开的手札内容两相对照,连抵赖的余地都没有。巫山各脉率先发难——不是替自己辩解,是追查那些被灭门的世家究竟还有没有幸存者。查出来的结果比预想的更糟:有些世家不是被灭门,是被灭族,连旁支都没有留下。
受害者名单公布那天,舆论彻底翻转。之前还在指责巫山应当为圣火负责的人闭上了嘴,转而追问另一个问题:圣火做了这么多年,为什么没有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