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得着急,手机也没带。陶诗只好一路摸黑,走得极为慢。
见她磨蹭半天还没过来,陶嘉然说:“又是谁惹她了,这气已经一下午了还没消吗?”
陶嘉敏耸肩,“除了你还能是谁。”
陶嘉然眼神一转,问身旁的人:“屿洲,你知道她在生什么气吗?”
盯着烟花的林屿洲闻言眼睫一动,静默几秒,摇头。眼神越过烟花,四周是昏黑得毫无轮廓的天地。
陶嘉然嘀咕:“怎么走这么慢,是没吃饭吗她?哦,好像是真没吃饭。”
和林屿洲并肩站着的苏明依说:“陶诗看起来很小,是在读高中吗?”
陶嘉然回:“不小了,明年和你们一样是大学生了。”
这话让苏明依不知该怎么接,她弯弯嘴角,偏过头正好看见林屿洲一言不发地走开了。
林屿洲走得快,海风带起他的衣角,转眼来到陶诗身边。他没理会陶诗脸上的错愕,自顾自打开手机的闪光灯,照亮地面。
“能看清吗?”
陶诗愣愣地看着他,林屿洲也不急,让她适应一会儿光线,然后又问了一遍:“看得清路吗?”
陶诗点点头。
“过去吧。”
林屿洲举着闪光灯走在前面,步伐很慢,陶诗跟着灯光也走得慢悠悠。
一句道歉需要酝酿多久?三个字而已,怎么就开不了口?
陶嘉然又换上新的烟花,他忙前忙后同时点燃好些个,升上夜空的巨大圆形球前继后仆地炸开,漫天火树银花,流光溢彩。
烟雾弥漫,空气里硫磺的气味越来越浓,烟花炸开的声音也越来越响,每个人都仰望着璀璨的夜空。
烟花转瞬即逝,时机也是一样。
苏明依走过来说:“屿洲,是不是该去吃饭了?”
花火仍在空中接连绽放,声响盖过苏明依说话的声音,她不得不靠近林屿洲,重复了一遍。
也好在烟花仍继续盛放,陶诗可以借着焰光看清路面。
陶诗目光落在笑意盈盈的苏明依脸上,对着她礼貌告辞说:“我先过去找嘉敏。”
陶嘉敏正对着大海高声喊:“再见了,暑假,我会想你的。”
陶嘉然翻白眼:“幼稚。”
陶诗小跑过来,搂着陶嘉敏的胳膊,有气无力地靠在她肩上。
陶嘉敏关心问:“怎么啦?哪不舒服吗?”
陶诗不语,一味摇头。
陶嘉然说:“是饿了吧,刚刚屿洲说要去镇里吃饭,我们……”
“我不吃。”陶诗打断,抗拒的意味明显。
陶嘉然诧然:“又不吃?”
陶嘉敏以为她是分离焦虑,难得露出温柔:“陶陶,我们只是先回家,又不是以后都见不着,想我就给我发视频。科技如此发达,天涯若比邻。”
这是一个绝佳的借口,解释得通她今天的情绪为什么失常。
陶诗闷声“嗯”了一句,陶嘉敏的话提醒了她,思绪漂洋过海去到遥远的国度,本就不好的心情雪上加霜,“只是加拿大太远了,还有时差,以后见面更难了。”
虽则她们一直都在两个城市生活,但距离不算遥远,虽不说每个节假日都能聚首见面,但总比起去到大洋彼岸的机会要多。以后,时差假期统统偏离,连交叉点都没有,彻底成为分开两端的平行线。
被陶诗的惆怅感染,陶嘉敏也有些伤感,她安慰说:“始终会见面的,你就当我还在香港,只是你在上学的时候我出去玩了,你放假的时候我在上学,所以没时间见面。”
陶嘉然已经见怪不怪,不过还是忍着没敢吐槽。
陶嘉敏摸了摸她头发说:“很快就会好的。你还有朋友同学啊,开学后忙起来了,自然就会把这事淡忘。哦,屿洲哥哥也在南城上学,到时你也可以找他一起玩啊。”
陶诗实话说:“我跟他…又不熟。”
能维持联系已经算不错了,陶诗不觉得他们是私下仍会联系见面的关系。
陶嘉然无端清了下嗓子,在陶诗和陶嘉敏说话间,林屿洲和苏明依悄然无息地来到她们身后。
林屿洲依旧目不斜视,眼神不曾停留在陶诗身上,他说:“嘉然,我们要去镇上吃饭,大家一起吧。”
陶嘉然摆手:“不了,你们去吧,我们随便吃点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