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念对这一切都视若无睹,直言道:“我欲将府邸迁出太虚秘境,此为第一件事;千寂魔域日后划为我的领地,交由我管辖,此为第二件事,你可有异议?”
“迁出太虚?”这第一件事时樾就无法接受,“为何如此?”
蘅念不解他为何反应这般大,但还是解释道:“我如今已召出魔神令,但尚未完全掌控它,后续的修炼我不想被打扰,迁出太虚是最好的选择。”
“况且。”她顿了顿,反问道:“四位主神两位都已陨落,神族往后的法度也断不会再如从前一般,你我分府,各居各所,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蘅念见他一言不发,又似有话要说,便多问了一句,“还是说尊主有什么不便之处。”
时樾顿感无力,从刚才的几句话来看,他能觉出蘅念的记忆出了问题,并且受战神之心的影响,蘅念与往常全然不同了。
“阿念,你不久前刚被几个叛神暗算,医侍说你记忆受损,许多事你可能不记得了,此刻离开不是明智之举。”
“况且,太虚是天下灵气最盛之地,战神殿更是最利你修行之地,你贸然离去,又该寻何处落脚?”
蘅念没想到他担心的竟是这个,坦然解释道:“我的确记忆有失,但忘记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即便真有什么重要的事,我的神侍也会提醒,就不劳你费心了。”
“再者,我已开辟一片新的秘境,等一切落定,自会发下御令,告知诸族。”
时樾被她说的哑口无言,想再劝她留下,却又没有理由。
尤其是看见蘅念那双坚定锋锐、毫无杂念的眼睛,他心中不安感更深,愈发不知该怎么说话了。
明明是同一张脸,蘅念见他仿若从未相识。
这样的转变他来没来得及适应。
蘅念眼见自己越说,对面神情越复杂,当下便有些摸不准时樾的想法了。
“你有话不妨直说,若是没有,我还有一事要与你一同商定。”
“何事?”时樾恹恹问道。
“我欲将云辰收为守护神,一来方便留在身边看管,二来也是为了日后管理千寂魔域,他长年待在那里,想必对魔域了如指掌。”
“若是有谁对此事有异议,便说云辰在剿灭魔族一事上立了大功,可不受神族律令惩处,由战神亲自关押于战神殿,视其表现再做定夺。”
时樾闻此,立时从难过的情绪中走出,“我方才便觉云辰在此周边,他竟是去找了你,此魔太过阴险,不可常伴身侧。”
时樾言语间有些激动,但都在蘅念预料当中,云辰究竟有何目的,就看她都没能看透,时樾自然是不放心的。
“所以我将其带离神界,单独看管,如今魔神令已出,只要我能够将其炼化,成为魔神,那云辰日后只能为我所用,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魔神?”时樾方才便想问,“你只需手持魔神令便能号令魔族,为何非要将其炼化,这太过凶险,之前从未有神族能够做到此事。”
蘅念不置可否,她心中也不知这么做是对是错。
“而且魔族如今已被大阵尽数诛灭,只余下一个云辰,你若要留他我不拦你,但不必为他冒险炼化魔神令,否则你若有个闪失,那我……”
他话未说完,又对上了那双无波无澜的眼眸,声音弱了下去。
蘅念没了心,对于各种各样的情绪都无法准确理解,只能凭借先前的记忆,勉强知道部分情绪所带来的感受是什么。
但时樾在她眼中,已然不是需要她去特别关照感受的特殊存在了。
她继续道:“我欲重新创造一个新的魔族,这少不得魔神令相助,比起它带来益处,冒一点点险是值得的。”
“什么?”时樾从矮凳上起身,有些不敢想信自己听到的话,“你要兴复魔族?”
蘅念看这动静,猜测他是误会了,但容色语气并未缓和,只道了句“稍安勿躁”算作安抚。
“是创造,而非兴复。”
时樾缓缓坐下去,将面前的冷酒一饮而尽。
蘅念见此,方才继续说起往后的打算,“你应该知晓,千界万域,凡如神界、仙界这般古老且繁荣鼎盛之地,都被称为圣地,必定要有生灵长期居住繁衍,否则圣地会自己繁衍出新的生灵取代原先的种族。”
“的确如此。”时樾颓废道:“可这和兴复,创造魔族有何关系?”
“你是忘了吗?千寂魔域在上古时期诞生之初,也被诸族称为圣地。”
时樾神思一怔。
此话不假,千寂魔域诞生之初魔气鼎盛,其繁华程度不亚于神界,出过诸多强者,若非魔族后来野心太大,难以管控,最终变成了嗜杀成性的残暴种族,也不会引得诸族奋起抗起,联手将其诛灭。
眼下魔族已除,若千年之内,没有新的种族前去镇守,那千寂魔域会变成什么样,便未可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