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樾顿时陷入两难，“话虽如此，可诸魔大阵还在魔域上方罩着，就算圣地繁衍出了新的生灵，只要大阵感知到了魔物，也会自行将其诛灭，不是非要以身犯险的。”

时樾说的这些她心中也明白，自她苏醒后便一直在思索此事。

若是不能掌控魔神令，他们便要一直依赖诸魔大阵，可若要炼化，那就得冒神魂俱灭的风险，着实令蘅念难以抉择。

况且更让她忧心的是，一旦炼化失败，她也有被魔神令操控的可能。

若是她不慎成了魔僵，凭那一身修为，岂不是要搅得诸族都不得安宁了。

此事她还要再与云辰商议一番，至少也要有七成的把握才能开始。

蘅念沉思一番，没再坚持，“我今日也只是跟你提上一句，并不是非如此不可，既然你觉得不妥，那便容后再议吧。”

时樾松了一口气，他了解蘅念做事的胆量与魄力，所以更怕她不与自己商量便单独行事。

“你若有此打算，可先做好万全准备，容渊殿内的藏书阁中记录了很多先代战神的事迹，你可随我一同前往查阅，不急在这一时。”

时樾抬眼，不着痕迹地提醒蘅念可以搬去容渊殿与他同住。

奈何蘅念耳中只听见了藏书阁有先代战神的事迹，忙道：“如此便先借尊主藏书阁一用了。”

时樾心下一喜，当即将她带去了容渊殿，生怕她反悔。

“阿念，这里是你的寝殿，你今晚便在这里歇下。”

蘅念怔怔看着这方寝殿，觉得有些眼熟，转身问道：“我为何会在你的府邸有寝殿？”

时樾如实道：“在你失去战神之心前，你我本是两情相悦的。”

蘅念嘴唇动了动，“两情相悦？战神素来不染情爱，你我为何会两情相悦？”

跟时樾有关的记忆，蘅念脑中并没有很多，她以为是他们交情不深，没想到时樾会来上这么一句。

“你记忆有失，许多事不记得了也正常，以后会慢慢想起来的。”

蘅念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抗拒之意很明显。

“战神本就不该沾染情爱，既然已经忘记，那便不必再想起了。”

时樾早有预料，心中却是止不住地泛起苦涩。

蘅念冷声道：“我虽忘了与你有关的很多事，但有一件我记得，我失去战神之心是你座下守护神一手谋划的，想来不能说是与你毫无关系吧。”

“并非如此。”时樾急忙否认，他不想起这样的误会，“我此前被云辰困在了一方小界域内，流雨的背叛我亦没想到。”

蘅念并不回应，也不相信，“我此来不是要与你翻旧账的，过去的事便让它过去吧，如今神族只剩你我两位主神，经不起折腾了。”

时樾见她神色如此认真，心道眼下解释再多也是无用，只好作罢。

“阿念，我先带你去藏书阁。”

蘅念见其满目沧桑颓然，也是莫名其妙，明明是自己被暗算了，怎么他反倒一副受伤的样子。

蘅念回忆起自己初见时樾时，对方气度高华、风采卓然，一眼看去就知是位看重法度、心念苍生的好神仙。

如今倒是越来越像个凡人了。

“你那藏书阁应是留有用作休憩的软榻吧。”

蘅念看着这间每处都迎合了自己喜好的寝殿愈发不耐，更加坚定了离开太虚秘境的想法，趁早摆脱这个心思不在正处的时樾。

时樾不知她心中所想，但藏书阁的确未置软榻，他没有在阁中就寝的习惯。

“我从不在书阁休憩，不过阿念若是需要，我可着神侍摆上一张。”

蘅念并未客气，她要看的东西估摸着要废一两日的功夫，为了省事，直接住在藏书阁并无不妥。

“有劳了，一张软榻、一副桌椅即可。”

时樾朝外看了一眼，很快便有神侍前去安排。

待行至藏书阁，蘅念要的东西都已放置一隅，时樾将通行令交与她后，她便下了逐客令。

“我看书时不喜被打扰，还请移步。”

这话不是针对，而是蘅念看书时本就喜欢独自坐在僻静的环境中，如此更便于她静心领悟，只是从前时樾爱粘着她，她不忍叫对方离开罢了。

换做如今情形，她便没这个顾虑了，只随本心即可。

接连碰了一鼻子灰的时樾知晓自己再说下去只会徒增嫌恶，道了句“有事唤我”后，便轻声离开了。

翻阅典籍的过程蘅念十分专注，甚至比从前更难被外物打扰，一连两日未曾合眼也不影响她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