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宸心里不乏探究,其实冷润长得也不错,这样一个少年郎身处长公主府,他的身份又是什么?难道也是……男宠?
还有冷润提到的那个“沐先生”,这又是长公主府的什么人?
原身记忆中,永宁长公主府可没有驸马,她只有一个儿子,还没养在身边,这位小公子是长在父族郑家的。
既然府里没有孩子,那就不需要教导孩子的先生,所谓的“沐先生”是干什么的呢?
冷润听到询问,表情不自然了一瞬,接着笑道:“我就是府里养的闲人,有何可忙的,左不过看看书、写几句诗词罢了,兴许哪日能得了长公主青眼呢?”
明宸垂了眼,心说:这里面肯定有事,冷润年龄不大、心思不深,并不擅长掩饰真实的情绪,他这是在说谎。
考虑到许是实情尴尬或是涉及隐私,他就不再追问了,而是询问长公主府的情况,比如哪边是厨房、哪边有水井,可以去的范围都是哪些等等。
冷润见他没追问,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想着他早晚得出门活动,若是去了不能涉足的地方就遭了,所以明宸问的这些他解释得很仔细。
而明宸则根据他说的,在脑海里以这处小院为点勾勒起周围的地图。
“长公主不是苛刻的人,且平日十分忙碌,府里虽大,但她多在寝殿或是书房,再不然就是出府经过外院,没有她传召,寝殿和书房是绝对不能靠近的,其他地方倒是没什么禁令。”
“不过,我等是男子,后院之地还是不要涉足为好,免得与府中婢女接触、徒惹麻烦。”
明宸对此深以为然,也许他们本身没有任何无礼之处,但谁知道那些婢女不会另有想法呢?年少的女子总是容易情窦初开,没必要惹这种麻烦。
冷润笑道:“其实也无需太紧张,等你伤好了,要是太闷可以去府中的花园转转,长公主府有一片引了活水的湖泊,那边景色还不错。”
“好,我知道了。”明宸含笑应了,心里却不由得感叹,能圈进来一处湖泊,只为给花园造景……可见这府邸真的很大。
和人家这府邸比起来,他曾经住过的亲王府立马逼仄了很多。
从原身的记忆中看,这个大苍国有点魏晋时的感觉,现而今最厉害的不是皇权和皇家,而是世家大族,永宁长公主在外面的名声那么差,就是世家大族故意为之,因为……这位摄政期间,面对世家大族很强势,硬生生逼得他们让出了部分官员任免权,将她看好的人给推了上去。
甚至她都还政五年了,如今仍能就官员任免和那些世家大族拉扯个势均力敌。
就这情况,人家能不恨她?
明宸心里未尝不佩服永宁长公主,但他也清楚,这位如此行事,他日必不得善终,说她聪明也聪明,能和世家抗衡而打个平手,不是聪明人绝做不到,可说她笨也笨,皇位又不是她在坐,这么折腾下去能得什么好?
掌握权势是为了过得更好,这种不顾及自身结局的……反正他是没法理解的。
……
宫中,最先得闻长公主告假的是用过早膳准备去明德殿和朝臣议事的嘉和帝。
现年20岁的嘉和帝很俊朗,长发束冠的他身着玄色金绣锦袍,白净的脸五官分明,眼神浅淡平和,只是乍一看有点儿文弱。
“病了?可知是什么病症?”他拿帕子擦拭嘴角的手一顿,随手将帕子扔到桌上问。
来禀报的内侍躬身道:“长公主府来人不曾明言,想是殿下未说。”
嘉和帝眼中疑惑一闪而过,吩咐道:“让魏芎去给皇姐诊脉,病情如何,及时与朕禀报。”
魏芎,是专为嘉和帝看诊的医官,目前任职于太医署。
“是,陛下。”
“皇姐身体一向康健,陛下切莫太担心了,兴许只是小症候。”与他同桌用膳的温婉女子劝慰道,她身着凤纹常服,正是几年前与嘉和帝大婚的皇后谢氏。
谢氏也是世家大族出身,其父为当朝太傅,其兄弟亦有三人在朝为官,族中更有多位子弟于地方任职,家世十分显赫。
“朕知道了。”嘉和帝淡笑着应了,起身往明德殿而去。
谢氏送至殿门外,目送他走远后,忍不住叹了口气,大婚五年了,若说陛下不喜她,可后宫中至今唯她一人,若说喜欢……他又始终待她淡淡的,她根本琢磨不透他的心思。
每月与家中传信时,父亲总叮嘱她对子嗣上心,但陛下若是不愿,她想有孕也无济于事啊!
还有对长公主,她至今都看不出陛下对这位皇姐的态度是好是坏,就像方才,得知长公主告假,他派了御医去诊脉应是关心在意的,可紧接着又让御医诊脉后及时禀报病情……那语气听起来更像是监视。
谢氏心里琢磨着,扶了贴身宫女的手返回殿内,随口让她们收拾碗碟残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