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明月拎了个食盒进来:“殿下,叶公子的早膳要送进去吗?”
“我来吧!”楚霏闻言起身,出去接过食盒就去了寝室那边。
等她绕过屏风进去了,郑灏无声召唤明月,等她走近了,才一边注意着屏风那边的动静一边小声问:“明月姐姐,叶公子是谁?以前没听过?”
明月被他这样说悄悄话的样子逗笑,也配合地小声道:“奴婢们并未看清正脸,是昨夜殿下从花园带回来的。”
“啊?”郑灏短促地叫了一声,紧接着又捂了嘴,等再放下手时,他面露纠结地问,“我娘看上了?”
14岁的少年已经知事了,并非懵懂孩童,所以他很快就明白了这意思。
明月犹豫一瞬,摇了摇头:“这个奴婢也不知。”
这下郑灏就更好奇了,外面说他母亲的那些流言他皆有耳闻,可这些年他每月总会来请安,大多数时候都能见到母亲,据他观察,母亲身边是没有什么男宠和面首的,若真有,即便母亲在他面前刻意隐藏,可日常细节上是藏不住的。
无论是屋中摆设、衣饰香料还是日常用品,母亲始终是独居状态,没有丝毫迹象显示她有男人近身侍奉。
如今忽然冒出个“叶公子”,这着实出乎郑灏意料。
他不是需要母亲抱着哄的年纪了,也不会觉得母亲身边出现个父亲以外的男人是多么不可原谅的事,无论祖父和郑家人口中的父亲多么好,也已逝去十几年了,父亲没能陪伴母亲是事实,可母亲才31岁,若她仍有三四十载寿元,那找个人陪伴在侧怎么了呢?
只是理解归理解,郑灏心里还是比较纠结,若这个叶公子往后常伴母亲身侧,那他该以什么态度对待呢?
寝室这边,楚霏将床帐挽起,抱了榻上的小桌子放在床上,这才从食盒里取吃的,都是汤水极少之物,粥更是稠得能站住勺子。
明宸刚才下床简单洗漱了一下,坐在床上帮她放桌子、摆碟碗,不由得无奈道:“我又不是起不了身,很不必如此。”
楚霏看了眼身上只搭着件衣服的他:“就你现在这样,能出去用膳?”
明宸更无奈了,这不是她要求的吗,现在倒是拿来噎人了。他摇摇头,拿了筷子吃东西,心里盘算着最多两天,两天后他一定得正常起居,不能跟重症患者似的让她伺候。
这边一说话,屏风外面就听到了,明月低着头一言不发。
郑灏听到那把清润的嗓音,眉心微微蹙起,从声音判断此人年纪仿佛不大?
不到一刻钟,楚霏拎着食盒出来,里面装着吃完的碗碟,她随手塞给明月:“让人拿去厨房吧!”
等明月出去了,郑灏仰脸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楚霏挑眉:“想问什么就问。”
“那位是?”他指了指屏风那边。
“哦,男宠,昨天刚找的。”
这边母子俩还没怎么,屏风后面忽然传来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显然明宸被她这话刺激得不轻。
郑灏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心说:娘啊,您都不掩饰一下?直接就这么告诉我了?
楚霏浑不觉得她这话让两人有多接受不良,继续道:“他叫叶衍之,比你大4岁吧,最近受伤了,等伤好了再见。”
“好。”郑灏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如此应道。
只是心里肯定不平静,他娘居然找了个18岁的少年郎当男宠?这谁敢想?坊间的话本子都未必敢这么编吧?
“你要在这里,还是跟我去书房?”楚霏问道,“我有些东西要看。”
“我可以去书房吗?”
“为何不可?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寝殿,朝隔壁院落走去,那才是长公主府正儿八经的书房,除了日常处理公文和政事,兼具召见人、议事的作用,所以单独辟了个院子。
院子周围把守严密,楚霏进院门时,两边的侍卫均向她行礼问安,连带着跟在后面的郑灏也是。
郑灏不由得看了眼比他快半步的人,头一次意识到他娘是这大苍国的摄政长公主,她的书房比那些官衙更机密,不是谁能轻易踏足的地方。
宽大的书房里陈设井然,楚霏进去后直接坐到了书案边,指了书房另一头有榻的地方:“这边书架上有书,找喜欢的去那边看吧!”
郑灏左右打量着书房,看到书案前摆着两排椅子和小桌,显然是供议事之人坐的,听到她的话,便依言去书架边找书了。
“沈娴!”楚霏不再管他,朝门外唤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