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月唇动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她一个鬼哪里懂得那些安慰人的话术,她思考了片刻还是不知道说什么。
说一次的失利只是暂时的?还是假惺惺地讲我觉得你比我跳得更好?
这些话讲出口反而更显得虚情假意。
不知不觉间她已随于余走到楼梯间,她看到于余打开窗户上的扣锁,手指用力便向外推开了窗户。
气流瞬间涌了进来。
比起前些日子的暖风,如今的倒是有了一些凉意。
原来不知不觉间,天已入秋。
阳光随着风一起从被推开的窗子中进来,黄昏的阳光并不刺眼,于余的脸上光影斑驳,忽明忽暗,她的表情湮没在光影之下,而痛苦却满得溢出眼底。
“我只会跳舞。”
榕月还注视着她被风吹拂的发梢,突然听到这句愣住了,她没有想到于余会说话,因为她们都说人在极度痛苦之下是说不出话的。
那些痛苦、悲伤的负面情绪会如同黑色的石油般灌入你的口鼻,注入人的五脏六腑,像一块千金重的巨石牢牢压在你的背上,直至进入无底深渊。
榕月以为的于余会一句话不说,自顾自沉浸在痛苦之中,毕竟她们之间虽然睡在一张床上过,但却不是可以彼此互诉衷肠、剖心置腹的关系。
她们是彼此的女朋友,却是名义上的;她们是同班同学,却是致命的竞争关系。是榕月的存在导致了于余如此痛苦,若是此刻让于余许愿,她应该会毫不犹豫地讲出自己要成为班上跳舞最好的人,将榕月甩到身后。
……
无论是哪种关系,她们都只会成为彼此的痛苦,而不是分担痛苦。
榕月是这样想的,所以当于余开口用一种想要叙述自己的语气挑起话题时,榕月罕见地大脑无法运转。
她说自己只会跳舞是什么意思?是需要我安慰她吗,还是想让我……抱抱她?
榕月变换了一下站立的姿势,等着于余的第二句话,但等了几秒、十几秒、一分钟,都没有后话。
于余只说了这一句。
她看到于余伸出手掌让夕阳转移到她的手上,她仔细凝望,而后闭上眼睛,微微仰起头感受着风的流向。
圆舞女子学院有了“双校花”,于余和榕月一入校大家都知道了。女子学院的校花没有特征凝视,是大家对于美的集中体现。
都说于余清秀,美得如一捧山涧溪水,而榕月则恰恰相反,美得浓烈,如牡丹园最艳丽的红色牡丹。
但此刻,榕月觉得于余并非美得毫无攻击性,她美得惊心动魄。
她不自觉地伸手捂住自己心脏跳动的位置,这是祂融入这具身体后第二次强烈地感受到心脏跳动。
鬼是没有心跳的,也没有血液流动,祂如此具象地感受到了心动,好像上一次也是因为于余。
可她还是困惑,于余为什么要说“我只会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