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妈,舅舅和爸爸要说什么呀?”应行轻半张小脸埋在碗里,视线时不时朝书房那头望去。
“舅妈也不知道,行轻今晚要和爸爸回去吗?”林延扶着凳子没有坐下,竖起耳朵注意着里屋的动静。
“唔——”应行轻端起脑袋,“可是我还没住过小房间。”
“嗯,那过两天再走?”林延朝孩子那头挪了挪。
“嗯!”应行轻重重点了点头,又小声问:“舅妈,妈妈为什么不和爸爸一起过来呀?”
林延显然是没料到孩子会这么问,一时语塞:“嗯?可能是有别的事情要忙,今天就没有一起过来。”
“可是我闻到妈妈的味道了。”
“砰——”
书房里传来一声巨响,像是重物撞上了门。
应行轻身子一颤,小手下意识攥住了林延的袖口。
“别怕,可能是舅舅粗心撞倒东西了,行轻等一下,舅妈去看看。”林延拍了拍孩子的背。
“你以为我们家没人了是不是!还真以为就都随你们姓应的拿捏了?我今天打的就是你!”
沉闷的木门里泄出一声低语。
陈谨掐着应知远的脖子抵在门后,紧攥的拳头还因撞击隐隐生痛。
应知远一副淡然,就是右脸不自然肿了一块儿。
“你打吧,秦隅就在楼下,我吃了你的教训,他也该解气了。”
“咚咚咚!”
“陈谨?你先把门打开,行轻还在外面。”林延敲门瞥了眼客厅。
“是了,孩子还在外面......”应知远冷笑一声,眼底多了丝揶揄。
“他不是你儿子?”陈谨手上力度没减。
“是啊,你看,一个孩子,你,秦隅,你们一家人,是不是很有必要?”
“你把孩子当筹码?”陈谨眉心一蹙,对上应知远冷漠的眼神,愤怒大半转作费解。
“行了小舅子,你也不会对我怎么样,别吓着孩子。”应知远回握住了陈谨的手臂,力道逐渐强硬起来,却又收着劲拉开了距离。
“A国那边还有些事没有处理清楚,行轻得先麻烦你们照顾一阵子了,秦隅还在楼下等着呢,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要没别的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应知远理了理胸口的衬衫,从容不迫开了门。
林延先一步迈了进来,站到陈谨身边牵起了他的手。
“不是说了不动手吗?”林延上下打量了一通。
“没事。”陈谨盯着应知远的背影,愈发觉得脑袋大。
秦隅怎么就摊上这种无赖了?
“爸爸。”
“嗯。”
“妈妈呢?”
“在忙。”
“可是你身上有妈妈的味道......”
“走了。”
父子俩的对话戛然而止,等两人从书房探头时,应知远已经关门离开了。
应行轻耷拉着脑袋坐在儿童椅上,皱起眉头眼瞧着就要掉下眼泪。
“怎么了行轻?”林延松开他的手,把应行轻从椅子里抱了出来。
“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
林延抬眼朝陈谨望了过去,陈谨缩了下拳头,拉开板凳默默坐了回去。
“没有,爸爸不是来看行轻了吗?”林延把应行轻抱坐在腿上。
“可是,可是妈妈没有来......”
你爸是个混蛋,你妈也够喝一壶。
陈谨窝着气没有说话,夹了两筷子菜送进嘴里。
“外面太冷了,行轻也不想妈妈冻着是不是?我们给妈妈打视频。”林延伸长手臂够来了陈谨的手机,熟练解开密码,给秦隅打了通视频电话。
应行轻抹了把眼泪,扭过身看向了屏幕。
“妈妈!”应行轻脑门上的呆毛立马挺了起来。
秦隅那边灯光很暗,看着背景应该就是在楼下车库。
“妈妈你在哪里?你那边好黑。”应行轻扭着小脸都要贴到屏幕上。
秦隅面露难色,堪堪开口:“在外面。”
“没有和爸爸在一起吗?我在舅舅家,爸爸刚刚也过来了,妈妈你在忙什么?我都好久没见过你了。”
“嗯,额,你,那你......”秦隅语无伦次半天,也没说出一句整话。
这俩人看着一点也不熟。
“妈妈?你怎么又不说话了?”应行轻晃了晃手机。
陈谨有点看不下去了,叹了口气,起身闯进了镜头里。
“问你怎么不说话呢,多走几步就这么劳动你了?”
“你发什么神经?”秦隅结巴突然痊愈了。
“姓应的刚上来被我打了。”陈谨也没藏着,磊落得不行。
“哦。”秦隅往后靠了靠。
“妈那边儿你去过了?”
“我等哥回来。”秦隅缩了下头。
“这事你等谁回来都没用,你们两个到底有什么事要忙?连孩子跑出来了都不知道。”
“应知远说有人带他。”秦隅一直没敢回应应行轻的视线,逃避似的拽着陈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