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玩意儿?
伊苏浑浊的思维都要被他气清醒了。
求求他?
怎么可能?
她是那种会为五斗米折腰的人吗?
开玩笑。
她的风格恰恰是……别人不给那就抢!
伊苏反握住他的手,张口就要往下咬,但她的牙才刚碰到莫尔塔罗斯的手背,就听他不紧不慢道:“咬吧,吸一口血,就拔你一颗牙。”
啊?
伊苏僵住。
莫尔塔罗斯把手收回去一些,用手指提着她两边的嘴角,微微侧过头,端详她露出的牙齿:“宝贝,你有几颗牙来着?要不要我帮你数数?”
他的眼神很认真,笑容的弧度阴恻恻的,即便还什么都没做,都凭空让伊苏把心吊在了嗓子眼。
……有句话说得好,大女子能屈能伸,虽然吃嗟来之食非常丢脸,但仔细想想,她现在流了那么多血,没有这五斗米恐怕是真会危在旦夕。
所以……这不是做小伏低,而是卧薪尝胆、忍辱负重。
嗯,没错,就是这样。
伊苏成功说服了自己。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马上就调整好了脸上那种倔强的表情,赔笑道:“不用数,主人,我不会咬的。”
“是吗?”莫尔塔罗斯的笑意终于漫过了他那双猩红色的眼睛,但很奇怪,这股笑意并不温暖,也不会让人跟着他一起喜悦,看得人心里毛毛的。
“……当然是真的。”伊苏硬着头皮继续笑,“您知道的,我是最听话的。”
“那……我让你求我,你怎么不求呀?”莫尔塔罗斯慢条斯理地轻抚她的唇瓣,问出了一个相当欠揍的问题。
伊苏捏了好几下自己的大腿,才勉强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不行,不能在这里前功尽弃。
想想背上的伤口,想想流失的血液,想想恶毒的乌西隆。
他不是让她求他吗?
好啊,那就求。
她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心一横,她直接柔弱无骨地摔进他怀里。
“主人。”她装模作样地摸了几把眼角不存在的泪珠,“我好难受。头好晕,伤口也好疼。我好歹是您制造出来的人偶,在您身边那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就行行好,赏我这个可怜的小女孩一口血喝吧?好不好?”
她边说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想,您现在就狂吧,等她恢复了……哼哼。
看她怎么报复回来。
莫尔塔罗斯俯视着她,轻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宝贝,你的表演功底好像退步了呢。眼睛虽然半眯着……可是里面的火气完全没有掩饰住哦?嗯?”
……她说都说了,盯着她的眼睛干什么?只听她说话不好吗?
好好好,说她眼底有火气是吧?
伊苏在心里咒骂了几句,干脆把眼睛闭起来。
这火气是不可能没有的,只要不让他看见就行。
喜欢听她求人是吧?
行,她今天就要让愚蠢的莫尔塔罗斯认识一下“肉麻”两个字怎么写。
伊苏存着恶心人的心思,心里反而不尴尬了,那点名为“脸面”的枷锁甩开以后,她反而戏瘾大发、渐入佳境。
俗称褪去伪装,不做人了。
她像演技不好的流量小花那样,嘴里“呜呜呜”得震天响,眼眶周围却硬是半滴泪水都不淌,光是这样还不够,她还回身搂住他的腰,把头埋进他的颈窝刻意在他耳边像个苍蝇般持续声波冲击。
“我真的好难受啊,主人!我身上好冷,我是不是快死了?我不想死啊!死以后我肯定会下地狱的对吧?地狱肯定很可怕!那里的鬼魂会不会比深渊的怪物还吓人啊?啊啊啊,我受不了!只是想想我都受不了!太恐怖了!求求您啦主人!别让我死啊!”
她一边满口说着胡话,一边把双手越箍越紧。
……莫尔塔罗斯的腰还挺细的。
要是能在捕获海妖后握着他的腰努力,那么海妖的歌声一定会更动听的。
可惜伊苏在那种之后只能分出一只手握住他的腰,还有一只手得……
咦?
她在想什么?
人类有一种说法,人在生死关头反而会更加兴奋,因为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更要在命归天外前赶紧留下后代,她被乌西隆赋予了“血肉”之后,想法和身体反应是不是也更趋近于人类了?
可要说后代,她那样是不可能会留下……
不对。
这太不对了。
伊苏赶紧制止自己奔逸的思维,再度将精力集中回哭喊上。
可事实证明,哭喊并非一件轻松的事。
她才嚎了几分钟,脑袋便又昏昏沉沉的了。
呃……该不会这时候晕过去吧?
为了避免莫尔塔罗斯看出她的虚弱,她反而假哭得更大声了。
“啊啊啊啊!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啊!好痛啊!好痛啊!”
这莫尔塔罗斯的耳朵是聋的吗?
怎么这么能忍?
她在他耳边嚎半天,他怎么做到硬生生不为所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