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奇怪,他分明已经变成了怪物,按理说已经脱离了寻常法则的约束,可碰到荆棘,还是被划了一身伤。
白末像个幽魂一样“跟”在他后面,只见男孩行走得越来越快,最后竟是要飞起来一般,场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加速着,更令人不解的是,他虽然走得摇晃,却是没在地上留下半点脚印。
不多时,二人便已经行出了数十公里。
诺大的盲原上散布着数以千计的地形,刚刚还是平地,转眼就会变成山陵,刚踏入山陵,眼前又耸立起巨石林群。
地形交替更迭,在穿过一条荒漠时,白末望见了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
黑发盘在身后,两根粗实的银线自耳端穿过,托起了脸上红白交杂的面具。在男人身后,一团瘦小的模糊之物亦步亦趋。
那是戴着狐狸面具的男人,还有本应该已经死去的妇人怀中的幼孩!
辉儿的目标是他们!
她看着辉儿高高跃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狐狸男人袭去,眼看他紧握的双拳就要对男人的面部来上狠狠一击——
“幺儿!”
男人话音刚落,一边的扭曲之物顿时定住,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喀喀喀的声响,随即一只冲天高的巨怪从地底爬出。
面目狰狞,凶神恶煞,身边围绕着无数双垂吊的眼球。
“……弟弟?”辉儿缓慢扭头,瞳孔里写满不可置信。
紧接着,他便被巨力拍出去十几米远。
“伤害,不,他。”从扭曲之物的下颚处,发出异样的怪响。
巨怪的双臂伸长到辉儿身旁,咣咣地砸下去。魇气弥漫,地上落下一个个深坑。
辉儿也不还手,只勉力躲着。
他状态本就不稳定,加上被重重击了几击,摇晃的身形就像无所依的幼鸟。
“是这样啊。”狐狸面具本是一副思寸的表情,又突然低低地笑出了声,“我知道了,你也是那女人的孩子。”
“停手吧。”他对着扭曲之物摆手,“你也是的,连你兄弟都不认识了~强行魇化的副作用这么大麽?”
他走到辉儿身边,唏嘘地摇头,“怎么说呢,算你好命,你要是没能魇化,现在估计早被砸死了吧。”
男孩的大半个身体都被砸进了沙里,他死命地瞪向男人,眼里都是愤怒。
“我知道,是你,杀了我娘!我要报仇,我要杀了你!”
“好啊,你来啊。”
男人的声音悦耳愉悦,“看看是你先碰到我,还是——”他用手指戳向男孩的左眼,“你现在动都动不了吧,看看你这只眼睛,真迷人……你说,我要是用手捏爆它,会怎么样?”
“他会死。”白末在心里回答了狐狸面具的问题,那只眼睛作为辉儿的“心脏”,无疑是他最薄弱的地方。
见男孩不作声,狐狸面具似乎颇为得意,“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幺儿,带上他,别让他跑了。我答应了你们母亲要给你们一个生路。正好,我也有很需要用到你们的地方。”
“这一趟出来,真是收获颇丰啊~”
他双臂交叠,虚搭在头后,身体顺势朝后仰去,伸了个懒腰。
荒漠上的落日悲凉冷清,将黑未黑之际,一行人消失在了画面里。
……
再度面对一片的白茫茫,白末明白这次场景是确确实实地消失了。
但事出反常必有妖,不管她为什么会看到那些,现在都不能久留此地。
苏行芝可能还处在危险之中,她要尽快离开这里!
白末提着匕首,朝着四周挥去,企图破开这个诡异的空间。
却只在空气中滑落道道刀影。
“没用的。”
声音突兀响起,白末猛地转身,“是谁?!”
正正对上一张和她极为相似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