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意外的,哈利也出现在这里。
他站在一张垂着花边的小桌子旁,面前的羊皮纸还是空白的。
他看到桑妮走进来,微微动了一下嘴唇:“桑妮?”
乌姆里奇的声音从房间那头传来:“迪戈里小姐,你差一点就迟到了。”
桑妮看了一眼时间:“不是还有一分钟吗,教授。”
哈利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地怼回去。
“哼。”乌姆里奇看了她一眼,“坐吧。”她指着一张垂着花边的小桌子。
桑妮坐下来。
“乌姆里奇教授,嗯——在我们开始前,我想请求你一件事。”哈利说。
乌姆里奇的眼睛眯了起来,“哦,什么?”
“是这样,我是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的队员。我应该在星期五下午五点钟参加新守门员的选拔,我不知道我能不能那天晚上不来关禁闭,另外找一个晚上再补上?”
“哦,不行。”乌姆里奇说,“这是对你散布邪恶、卑鄙、哗众取宠的谎言的惩罚。波特先生,惩罚当然不能为满足有过失者的方便而随意调整。你必须在下午五点钟到这里来,按计划关禁闭。我认为,你错过一些你特别喜欢的活动,这其实倒是一件好事。它应该能强化我打算给你的教训。”
哈利费了很大的努力,转开目光不去看她,把书包扔在那把直背椅旁边坐了下来。
书包落在石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错,”乌姆里奇娇滴滴地说,像是刚才那一幕没有发生过,“我们已经比较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了,是不是?现在,你要为我写几个句子。不是用你们的羽毛笔,”
她看见桑妮和哈利都去打开书包,她赶紧补充道,“你们要用的是我的一支很不同寻常的笔。给。”
她递给两个人一支细细长长、笔尖特别尖利的黑色羽毛笔。
“我要你们写:我不可以说谎。”她语调轻柔地对他们说。
桑妮笑着说,“那请问我们要写多少遍呢?”
“哦,一直写到这句话刻在你们心里。”乌姆里奇嗲声嗲气地说,“开始写吧。”
桑妮听到这句话觉得很好笑,她几乎要笑出声来:那写一句就算刻在自己心里了吗?那她从小到大在课上写过那么多字,她的心现在应该已经被刻满了,连新的字都找不到地方落脚了。
“你没有给我们墨水。”哈利说。
“哦,你们不需要墨水的。”乌姆里奇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桑妮和哈利对视了一眼。
然后桑妮先下了笔。
笔尖落在羊皮纸上,划过一道细长的弧。她写:“我不可以说谎。”
接着,她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像是有一根被烧过的针从她的皮肤表面穿了过去,从她的手背一直传到她的手指尖。
出现在羊皮纸上的字,看上去是用鲜红的墨水写成的。
与此同时,这行字出现在了她右手的手背上,并且深深陷进了皮肉里,像是用解剖刀刻上去的一样。
可在两秒后,皮肤又愈合了,刚才有字的地方只比以前稍微红了一点,但摸上去很光滑。
哈利震惊地看着桑妮的手,然后扭头去看乌姆里奇。
她正注视着他们,那张癞蛤蟆似的嘴咧成了一个微笑。
“这是什么东西!”桑妮生气的说。她把手收了回去,攥紧,指尖掐进掌心里。
“一点让你们知道错误的惩罚而已,怎么了?”乌姆里奇坏笑着说。
她的声音还是那种甜腻腻的调子,但里面的甜已经变了味。
桑妮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这是不可以的。”
“不可以?”乌姆里奇重复了一遍,“迪戈里小姐,在这里,我说了算。你们的惩罚方式是经过魔法部批准的,你所承受的,我称之为‘教育性的疼痛’。这能帮助你更快地学会规则,比任何课本都更快。我有使用这个的权利。”
“你这是滥用权力。”桑妮的声音在颤抖。
“迪戈里小姐,”乌姆里奇的声音还是那样甜,“如果你认为你可以在这里跟我争论,你大可以试试看。我再给你几次禁闭,晚上五点,还是在这里。”
哈利在旁边伸出手,拉了一下桑妮的袍子。
“桑妮,”他说,声音压低到只有她能听见,“别跟她吵了,不值得。”
桑妮冷冷的说,“行。我接受你的禁闭。”
“那就晚上五点。”乌姆里奇说。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一遍又一遍地把这行字写在羊皮纸上。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是他们之间唯一的声音。
一遍又一遍地,这些字刻进了手背,然后愈合,再刻进去,再愈合。
桑妮的右手手背上泛着一层被反复伤害过的嫩粉色的红。
乌姆里奇办公室的窗外,夜幕渐渐降临了。乌姆里奇从她那张高高的椅子上站了起来。
“过来。”她说。
桑妮站起来,把羽毛笔放在桌面上。
“手。”乌姆里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