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几已:“万一呢?万一我在进入游戏的时候就已经不是许几已了呢?”
“是吗?那你会是谁呢?”
“是——”许几已眸中闪过一丝异样,最终说:“也许就像镜子一样,是镜子中的我。”
听到许几已这么说,所非想起早上裴司诚的异样,于是他说:“是吗?像镜湖一样吗?”
许几已垂下头,“这可比镜湖难多了。”
镜湖……当时那个密室逃脱里的镜湖剧情其实很简单,就是一伙人因为迷路来到了一个村庄,这村庄有个湖,湖水很清澈,是这伙徒步已久无水可饮之人的唯一选择。
但是当他们喝下湖水后,纷纷出现了不同的症状:声称见鬼的,说自己要死的,说人多了一个的。
而他们扮演着这些人,所己当时就是那个说人多了一个的角色。
因为所有的异常都是在他们喝下镜湖水后出现的,再加上村庄中的NPC说明镜湖水绝不能喝,一旦喝下就会成为镜湖怨灵的祭品;于是在NPC和剧情的引导下,他们知道必须破除自己身上的幻觉才能封印怨灵,吐出镜湖水。
当玩家们的吓人单线结束后,又到了最后的环节——所非举手要当躺在镜子上的献祭之人引诱怨灵,等到他们利用仪式彻底封印怨灵之后,许几已揭开所非身上的布,故事结束。
当然,所非还记得镜子借着这个机会对自己发难。
不过……
“比镜湖难很正常吧。”所非看向许几已:“毕竟是游戏,肯定比现实世界的密室逃脱难。”
许几已:“你不用试探我,现在就是我。”
“那刚刚呢?”
“刚刚我被抽离了意识。”许几已看向空中:“是因为我看了镜子吗?”
“早上裴司诚也是这样。但他清醒过来后却没有任何记忆。”
许几已抿紧嘴唇,他似乎是想抽牌,但是手停在半空中,又放回去了。
所非此时又说:“你今天见到莎莉了吗?”
“嗯,就在中午的时候,她来找我占卜。她问我是不是她爸杀了她妈。”
所非:“哈?”
“她爸早就死了。”许几已面无表情道:“二十年前就是她爸成为了狼,被她妈亲手杀死。狼灾结束。”
所非惊讶:“这也是你算出来的?”
许几已:“……当然不是,塔罗牌没那么神。这是她告诉我的。”
“后来我算了塔罗,但是从牌来看,大概就是一段孽缘。”许几已顿了一下:“反而不对劲。”
“越简单、越浅显,越能看出游戏的阻止。所以——”许几已停下脚步,“这反而和她的父母有关系。”
所非:“就像你第一个占卜对象,她占卜的是爱情;而通过利雷斯来看,他深爱着薇尔希娜。”
他提出假设:“那么卡贝尔爱的会不会也是薇尔希娜呢?切尔会不会也和薇尔希娜关系匪浅呢?”
“她是万人迷吗?”许几已说。
“一个假设而已,可以打听一下。”所非记下这件事。
利雷斯离白房子挺远,至少比格伦家远。等来到利雷斯家附近时,天已经彻底暗了。
今夜也是满月。
利雷斯家亮着灯,两人各找了一棵树当位点,所非离得更近,透过利雷斯家的窗户,他看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摆在桌面上。
“今夜的月亮真圆啊。”利雷斯出现在窗边,他望着月亮,脸上是近乎痴迷的笑容。
“薇尔希娜,你也和我一起赏月吧。”
于是所非见他拿起那黑乎乎的东西,并转了个方向——赫然是薇尔希娜残缺的面容。
利雷斯想对待宝物一样对她,他将薇尔希娜聚在胸前,一起看着月亮。
现在的薇尔希娜终于死透了,她脸上残余的皮肤与脂肪开始溶解,随着利雷斯偶尔兴奋的举动而掉在地上。
“我亲爱的希尔。”利雷斯痴迷地说道:“你的身体我可以毫无保留地让她回到你女儿的手中。但是你的头,你美丽的头颅!”利雷斯将她腐烂的头颅高举与头顶,盖上了他眼前的月亮:
“比月亮还要皎洁的面庞,希尔,你就是我的月亮。”
他吻了上去。
所非只觉得额角一直在跳,这利雷斯不会是个恋尸癖吧?
太重口了。
然而他刚这么想完,利雷斯忽然将薇尔希娜放在一边,他从窗户边跳了出来,然后一直在闻嗅。
像狗一样,四肢爬在地上,耸动着鼻子。所非顿感不妙,毕竟除了狗,狼也是这样。
“有人,有活人……”利雷斯还在嗅,忽然,他抬起头,和在树冠上企图隐藏自己行踪的所非撞个眼对眼。
利雷斯贪婪地咽了一口唾沫,不断叫道:“人!人!”
所非眼睛一眯,他握紧冰刀,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