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呢?”小姝敏锐地问到。
“两日前这妖再次出现,现仍在牢中,以往要七日,才消失不见。”
“那这妖出现后可有为非作歹?诸如哪家人暴毙,哪户人家忽然走水这等事?”
“并未并未......不过这天灾人祸,世世难料,也不好说何事同这妖怪有关。”
“竟然只是梦魇。”小姝呢喃。忽然间,她猛地想起让村长日日梦魇,而后他那副屁滚尿流的样子,不禁暗自偷笑,端起茶掩饰笑意。
“咳咳——”一旁的?枝一被茶水呛到,咳嗽起来。
二人对上眼,一发不可收拾,双双咬紧嘴唇强忍笑意,身体诚实地抖动起来。
九衔月在一旁目睹全程,无奈一笑。小狐狸仍是改不了那小孩子脾性。
小姝清清嗓子,端正身子,红着脸一本正经地朝师爷说道:“可方便我几人往牢中查探一番?”
师爷看了天色:“自然方便,只是,请诸位先用过膳再往监牢去,如何?”
“好啊!”小姝想都没想一口答应下来,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盘。
俗人审美奇差,但吃食必定极好,不会有错。
“道长真是爽快人!”城主豪放地笑起来,大手一挥便要下人摆桌用膳。
“城主,宁关就先回临水庭院了,诸位慢用,再会。”执事站起身告辞,小姝紧盯着她的身影。
“怎么了?”九衔月悄声问道,小姝低声同她交谈:“她的脚步比寻常人更轻盈,却稳重,体态也很是挺拔。”
“习武之人。”
“如此,原以为只是那城苑史普通的侍从。”
仆人们陆陆续续上菜,酒席间,几人相谈甚欢。
短暂地休息后,三人马不停蹄地拿着师爷给的令牌前往监牢一探究竟。监牢阴湿,火把只够勉强照亮的,小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还是当狐狸好,那一身皮毛,多冷也不怕。
千回百转,绕过了不知多少牢房才到幽暗处。一个四周泛黄、通体油黑的庞大油囊赫然映入眼帘,顶端似布袋收口形成褶皱纹理,足有三四围之大,满满当当塞在牢房正中,并无异味。
狱卒将牢门打开,小姝小步上前试探,?枝一侧在身后,九衔月站在牢房外。
小姝在三步外站定,打量片刻:“适才听你说这妖物是火烧也不得,刀斩也不得,枪捅也不得?”
“正是。”狱卒应声。
话毕,在小姝挥手之间,一把寒剑直逼异物,剑锋陷入黑囊内。同螽村那晚如出一辙,一样的强烈波动攀着剑身蛇行至小姝指尖。剑往深了似触及富有弹力的柔软屏障,被抵了回来。
而后,她唤出无极链将其五花大绑渐渐收拢,链子却骤然拢做一团,掉落至地面。
?枝一双手抱胸:“早就同你说过,怨妖只能渡化。”
小姝未理会她,紧接着,起手捏出真火术,竟毫无反应。
“嗯?”小姝试了好几次,依旧无果。她向下探查自身灵力充沛,又换了御雷术,仍然如此。她的声音逐渐颤抖起来,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九衔月......”
一直噤声的九衔月立马上前:“使不出法术来了?”
小姝慌乱地点头,欲向其证明自身灵力充足。
九衔月轻轻按下她的手:“怨念会形成一种特殊的能量......你且当做是禁制罢。禁制干扰仙术,首当其冲的,便是攻击系术法。不过,同时空下的位移不受其影响......对你来说,这倒是有些晦涩。螽村那妖物本体是孩童,即便化作怨妖,还是纯真些,故你并未发现异样。切莫着急,这并非你自身的缘故。”
小姝在她的安抚下逐渐冷静下来。
九衔月接着问:“依你看,这是怨妖么?”
小姝捏起袖角拭拭汗珠:“那股‘怨力’是一样的,准没错。”九衔月点点头。有了头一次的经验,沉默片刻,小姝直接了当地向狱卒问道:“城里可是有何冤案?”
“没有!哪儿来的冤案。”狱卒突然提高声调,在空旷的牢房里闷闷地回响。九衔月心下已然明了。另外二人正凑近了端详着这黑囊,被他过于激动的反应吓了一跳,?枝一吼道:“没有就没有,这么大声做什么?”
小姝直起身,回到九衔月身旁:“我们今夜且先回客栈歇息,看看到底是何梦境?”
“好。”
回到客栈,小姝一头倒在榻上,装了一天正经人,直接给她累出原型。闭上眼,她小小的脑瓜里思绪飞转。
来这九州左右不过五月,这人世间却很是让狐疲惫。今日她说那禁制,若是日后遇上能打的怨妖,只怕白白送死,本狐应当找机会好好练练武功才是......对了,魔族不是一向老奸巨猾吗?怎么那?枝一心直口快,没有脑子,时刻还要操心她的举动,好累......以前九衔月照顾本狐的时候可真是辛苦,说到九衔月,原说买衣裳的,何时去?还有本狐的尾巴、狐亲......哦,昨日那探查经脉的功法屡屡失败,原想今夜请教九衔月,算了明日再说罢......
困意正浓,熟悉的香味把小姝抱了个满怀,她甩甩尾巴,实在是困得睁不开眼,下意识舔了两下九衔月的颈窝。九衔月轻轻摸着她的头,很快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