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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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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述慈手中拿着小巧的茶壶,这酒楼的茶壶成色一般,来酒楼的人皆是为了这醉仙楼的“醉仙茶”而来。

此茶当中并未有酒,只是因为有位诗人在这酒楼之中出名,此茶才会以此命名。

“尝尝,此茶不错,茶香醇厚,后劲甘爽。”

陈述慈将茶轻手放在张姝璘身前,张姝璘连看都不看一样,撇过脸去,看窗外的风景。

这醉仙楼取地不错,这间包厢正对热闹的桥面,桥上站着许多人,有手牵手的情人,有将孩子驮在肩颈的父亲倾身听孩子母亲言语。

“诓骗于我好玩吗?”

张姝璘问他。

“好玩。”陈述慈用食指点了点盏边,语气忽然变了调,“璘儿更恨我了,怎么会弄成这样呢?璘儿从前可是一颗心都扑在我身上呢。”

故作懊恼的声音出现在尽显狡诈的脸上,让人脊背生凉。

陈述慈点点桌子,将张姝璘的思绪拉回。

一脸慷慨解囊的摸样: “问吧,璘儿此刻定是有一肚子的话要问。”

“兵符,只是试探我的手段,是吗?”她问。

她将从在大同至回京期间所发生的一切都回想了个遍,疑点众多,若她想的没错,陈述慈那时出现在大同,绝非偶然。

“是也不是,毕竟璘儿给我下的那些套,我哪个没进?”

“自我回京之后,我哪天的行程没被你监视呢?在大同时听到我与从前一般,寻花问柳,是不是更加觉得能保住你父亲的性命?”

茶盏被张姝璘紧握着,茶水在盏中晃动着。

“果然是你。”

“是我。你说说你,你父亲的死局本就是注定的,就算换了个人嫁了不也还是这样。”他轻轻拂顺凌乱的衣裳,用一种近乎蔑视的眼神对她说道,“璘儿,当初何必呢,你的性子我早已摸透,嫁给世子不还是因为他会死?”

他语气那样平平却将张姝璘当时所想尽数道了出来,张姝璘不得不承认,他很了解自己。

忍着那股反胃的劲儿,张姝璘眼神慢慢趋于平静,对上他那双充满蔑视的眼睛,向他发问:

“所以走水一事本就是你一手操办?”

陈述慈将茶盏放下,眼波在张姝璘身上流转,或许是感知到了张姝璘语气中的平静,他的语气也逐渐没了先前挑衅。

“怎么?觉得我在,很巧合?走水本就是应当发生之事,你救他?本就是违了天命。”

听着陈述慈的语气逐渐变高,她只觉得虚伪,他所想所做之事便不是违背天命,逆了他的想法之人便是违背了天命?

“到底是违背了天命,还是挡了你的谋划?”

张姝璘紧接着他的气口继续反问他,两人的争吵声逐渐加大,陈述慈看着张姝璘逐渐涨红的脸,讥讽地笑了两声:

“他本就应在大同那场大火中死的,需要我再提醒你吗?择他不就是因为他会死吗?你心软什么?你知道我看见你将他救出来,心中有多妒忌吗?”

“与其说这些是我干的,不如说是成全了你。”陈述慈伸手将狠狠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他,张姝璘便如他所愿,眼含恨意死死盯着他。

她能感受到陈述慈的手指在她的下颌轻轻擦过,使得她身上的汗毛顷刻间全都竖了起来,像是一把把的尖刀,根根都想置他于死地。

他将张姝璘的衣衫理理平整,与她贴近了些,“璘儿同我诉说痛楚时,我再成全一次也未尝不可,怎么璘儿不但不领情,还想着杀我是吗?想弥补未能谋杀亲夫之恨是吗?”

“话多。我恨不得千刀万剐了你。”

捏住下颌的手,被张姝璘打了下来,拍了拍身上的衣裳,方才那人的痕迹如同灰尘一般被她轻轻拍去。

陈述慈脑中回闪出了那日在雨夜之中暗中观察的下人所说,既然璘儿想要让他知道那些话,怎么能忘了呢。

“你说的那些话,下人都同我说过了,我什么样儿你没见识过吗?”

陈述慈站起身来,在张姝璘身边周旋,她丝毫不在意陈述慈说的这些,既然他已知晓,她也不必再过多赘述。

她语气渐渐松弛了起来,饮了口茶,“恰好恼你没听见,听见了便好,看来从前那些从风月楼带回来的女子,也是够惯着你的。”

从前那是为了人丁兴旺不得不忍,如今,不说身份悬殊,两人早已形同陌路了。

再看这厮的反应,倒真是蛮有趣,陈述慈见张姝璘一副饶有兴致的模子,便瞬间涨红了脸,扯着脖子威胁她。

“张姝璘,别得寸进尺,你知晓的,我的性子可是很能和人耗下去的,你可别到时候两手一空,还是一刀断了头。”

茶入口中,却如陈述慈所说,甘爽,正如她此刻听见陈述慈所说之话,那股反胃感也消失不见了,就连心情也舒爽了不少。

“听够了吗?听够了就进来。”

张姝璘的声音隔着木门传来,声量也比之前大了不少。

她的手放在桌上,茶盏旁不知何时滴上一滴水,食指压向那颗水珠,向着她张姝璘怀里拉去,水珠变成了一条浅浅的水痕,留在了桌上。

水痕压划到最后,失了水迹,门也被人打开了。

张姝璘转头看向站在她身后的那人,陈述慈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仿佛这两人之间将会发生什么惊天的大事。

朱祐璟的目光从进门起就放在张姝璘身上,此刻他看着的人正望向别人。

“你的手段还真是下作。好玩吗?”

她看着陈述慈,问他这场戏好玩吗?

从朱祐璟与长明在门外与那女子交谈之时,张姝璘便听到了。

“璘儿觉得呢?好玩吗?”陈述慈故意来这么一句。

“殿下觉得呢?”陈述慈又看向了站在门口的朱祐璟。

朱祐璟眼神没离开过张姝璘,一种不安感快速爬上了他的颈椎,迫使他直直望着张姝璘,一息间,好像又有什么要从他身边流走。

幼时,只到母亲膝盖处的他,总能瞧见母亲脸上的担忧,直到少时怀揣着一腔热血跟随着父亲出征,走时母亲脸上显现的也是同样的担忧。

送别时,母亲轻轻抓住了他的手,细纹如蜘蛛织网一般散布在母亲的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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