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府大院就像破了壳的臭鸡蛋,一只苍蝇动了一下,周围的苍蝇便会察觉。
尽管萧宜已下令,却仍然有人悄摸夹着尾巴去报信。
萧宜将这些动作尽收眼底,并未有任何动作,如居高位的狩猎者一般运筹帷幄。
已经到书房门口的小厮顾不得规矩礼仪,推门开跨过门槛大声叫唤:“老爷!老爷不好了!”
小厮左右张望,并未发现任何声响,他眼角一撇,瞧见趴在地上昏睡的张荣发,赶忙跑过去,伸手去摇:“老爷,醒醒,老爷?!”
小厮见他还不醒,心急之下抬起手就给他几巴掌,可张荣发还是没动静。小厮开始慌了,使劲掐他的人中。
张荣发悠悠转醒,直觉整个脑袋哪里都痛,待回过神来后,想到自己竟着了黎萱的道儿,脸上不愉,刚要发作,就被小厮的话给打断:“老爷不好了!萧宜,萧锦衣卫带人来抓老爷了!”
张荣发一听,心中大骇,推开小厮,慌慌张张去找账本,见到空空如也的暗格后,“啊”了一声,后退了一步,脸上大惊失色。
“来人!来人呐!”张荣发大喊,见侍卫涌进来后,又指着门外喊叫:“快去把舞坊的黎萱给我抓住!”
夜黑风高,风将园中竹树吹得沙沙作响。
黎萱一路顺墙探索,发现墙外皆有人守着,难以翻墙脱身,只好一路往正大门方向走去。
越往前,越人多眼杂。当大部分人沉浸在生死离别的戏曲中时,四处攀谈达官贵人的班主注意到了黎萱。
“幽魂草拿到了没?”班主将急匆匆的黎萱拉到人少的地方,悄声问,一双眼睛四处在黎萱身上搜寻着幽魂草的影子。
黎萱不想与他多纠缠,拂去身上想要乱摸的手,张口道破现实:“张荣发只是那幽魂草当幌子骗你将舞坊女子送上门而已,并不是真心要将幽魂草给你。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班主期待高兴的脸一变,嘴角往下撇,嗫嚅暗骂一声,随后吩咐黎萱手中“走什么走,你随我去见其他老爷。”
黎萱皱眉看着身上的手,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被黎萱眼神骇住的班主背后一凉,随后勃然大怒:“我看你是反了,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要是没有我,你还能……”
班主话还没说完,就被一群冲过来的侍卫打断:“人在那!”
黎萱见大事不妙,不再与班主周旋,一个手刃打掉钳住她的手,转身运用轻功,飞快往大门方向跑去。
抓人的动静不小,引来了无数视线,其中便招来了史丹鸿留下来的那位光头刀疤。
张府上的侍卫都不会武,唯有史丹鸿派来的那位刀疤格外难缠。
黎萱侧身躲过刺来的寒剑,一脚踹开靠过来的侍卫,轻功跃上二楼连廊,甩掉绝大部分人,而会武的刀疤紧追不舍。
黎萱本想快速脱身,奈何对面招招想要置她于死地。赤手空拳难对敌,过了几招后,对面那人剑锋再次当面刺来,趁黎萱躲避刹那,另一只手成虎爪状迅猛袭向黎萱脖颈。
黎萱见势不妙,柔韧弯腰完美躲过攻击,与此同时再提上两成功力,找准时机抬脚往刀疤的手肘踢去,利剑便从失力的手中掉落。
刀疤只觑了一眼掉地的剑,而后跨步萱袭来,那双蓄着狠绝凶恶的眼睛看向黎萱,却又落不到实处,好似在看她的身后。
黎萱心下一惊,仅短短过了几招,方才被摆脱的一群侍卫此时也已来至楼上。
腹背受敌的黎萱在躲过刀疤的攻势后,已经来不及应对身后砍来的刀。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只箭矢破风而来,棱形箭镞坚硬锋利,经过黎萱侧颈,直破她身后挥刀侍卫手腕。
一时尖叫声更加震耳,黎萱惊诧回望,只见此人淡然收起弓箭交给一旁的人。
男人剑眉星目,眼神如猎鹰一般明亮犀利,鼻梁高挺,五官冷艳俊逸。一身鸦青暗纹绣袍更显其低调中张扬着让人畏惧的威严。
杂乱人群辨出来者身份后喧然大噪:“是萧宜大人!”
人们口中的惊叹的人凌波微步,衣袂翩跹来至黎萱身旁,在她周围荡起一道轻微的空气涟漪,一股木质雪松香隐隐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