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乐,高郁秋,这儿!”
段佳希伸长了胳膊挥动,给他们指明方向,陈辛靠着她昏昏欲睡,被一嗓子喊清醒了。
樊乐小跑着上前,狠狠给了朋友们一个拥抱,高郁秋把背包放下,也加入进来。
几人暖烘烘地窝在一起,久违地感到心安。
身后实验室的门倏然打开,研究员姐姐领着江屿出来,“没什么事,注意多修养,别乱跑哦。”
高郁秋虎目含泪,狠狠冲上去给了他一个熊抱,并在他背上附赠了几拳,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
难得大家见他流眼泪不嘲笑,都跟着拥上去安慰。
陈辛有些犹豫,似乎还惦记着那个熏人的味道,还没来得及婉拒,就被段佳希一把拉了进去,胳膊围着胳膊,脸颊紧贴脸颊,一大团子堵在过道上,惹得研究员们啼笑皆非。
姗姗来迟的李院士和韩纪骂骂咧咧赶着一群腻腻歪歪抱来抱去的人进房间关上门叙旧,别挡了通道。
好不容易会合的几人叽里呱啦吵吵闹闹,把各自的经历说完就花了个把小时,有用的没用的一股脑全上了台面,信息整合一度难以进行。每个人想知道的东西都不同,七嘴八舌你问一句我问一句烦了半天,讨论出了一团乱麻。
“一个一个来吧。”段佳希整顿纪律秩序,率先发问,“我们没进过镜像世界,能仔细讲讲樊乐你们和江屿看到的有没有什么奇怪之处吗?”
“进去的地点不一样,看到的东西就不一样吧。”樊乐和高郁秋交换了一个眼神,让他把包里的东西翻出来,“我们看到一座叫蔚蓝福利院的蓝房子,后来倒塌了,我们就跑到外面,在一个叫……叫紫汀兰墓地的地方被好多好多会动的沙子袭击,然后被韩纪救了。”
“被沙子攻击?”江屿疑惑,“你是说人沙,还是什么别的?”
樊乐摇头:“我们当时不知道那是活人化成的肉沙,但是,他们确实莫名其妙攻击我们。”
“这个是我们从蔚蓝福利院带出来的东西,”高郁秋把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倒出来,“你们看看。”
段佳希一眼看见那本台历上的痕迹,“阿柏?柏亦?”
樊乐:“我妈妈是记者,所以我记得以前的那场大地震之后,有一个叫阿柏的人找上门过,自称是蔚蓝福利院院长的亲戚,来询问当年事情未公开的事情。”
又疑惑,“柏亦是谁?”
段佳希解释:“是和陈庚朋友一起被困的人,刚刚被我们救了。现在大概在来基地的路上。”
“柏亦是阿柏吗?”陈辛拧眉思索,“如果是……”
“那他不是人了吧?”高郁秋一跃而起,“蔚蓝福利院里根本没有这么大的孩子活下来!”
根据韩纪的描述,稍大点的、具有独立思考能力的孩子相较于牙牙学语、什么都一无所知的小宝宝更容易受它的影响和蛊惑,如果柏亦真是当年福利院里的孩子,年纪摆在这里,他是怎么活下来的呢?如果他不是人,那和他同在一起的安九衢和陈庚岂不是危险了……
陈辛皱眉,顺着高郁秋的想法思考,陈辛无语:“他就非得在福利院里吗?如果不在不就不会死?”
“我们不知道,还是先别说这个了,等你哥哥他们回来吧。”段佳希打圆场,把话题转了回去,“那些沙子可以确定是人,那为什么要把他们留在镜像世界呢?”
樊乐回忆起在灰蒙蒙的世界里被流沙渐渐掩埋的那种窒息感就是一阵后怕,簌簌起了层鸡皮疙瘩,“可能因为他们具有攻击性?伤了无辜市民就不好了,毕竟很多人都不知道……呃我们经历过的这些事……”
江屿持反对意见:“我能活下来全靠那些化成沙的人保护。难道他们死在镜像世界就不无辜吗?”
“呆在另一个世界,随时可能死亡,我知道那样的感受有多绝望。也许他们只是发现了同类想要求救,我不相信他们有意伤人,只是想要回家而已。”
门口的李裕丰却久久没有说话,石头雕塑一样沉默僵硬,四五十岁头发就近乎全白,较之同龄人更显得老态和寂寥。
这副场景让他感到熟悉,在一直鞭策自己前进的焦急与迫切中久违地停了下来,那些稚嫩的声音让他的倏然回忆起,曾经旧时并肩奋战的身影,那些再也无法回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