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照着词一句句念完，殿内却没有一点儿声音，小太监僵立半响，方才小心翼翼朝里看，空无一人。

他咦了一声，低声道：“我刚才分明看齐公子往这边走了。”

难道是自己开口时机不对，齐公子又回头了，没有听见刚才那番话。

宫女也压着嗓子：“是啊，怎么没人，看来是我们太紧张了，没走过来都没发现。”

她刚刚还大着胆子说了皇上一通呢，嗐，白说了，还得再来。

两人已然笃定是他们太过紧张，齐公子根本没听见。若不然，听到皇帝另有所宠，齐公子即使不敢骄纵发怒，也要怅然若失，情绪低落吧。

那可是九五至尊，前些日子将齐天晴捧进天上去了，一朝情变，谁能不失落呢。皇上的爱，那是权、是钱、是利，可不是简简单单的爱能说清的。

齐天晴躲在殿内，手指都被抠出了血，牙紧紧咬着，眼圈泛红。他不想出去，不想再听见那些话。

虽然早有预料，可事情真发生了，心上犹如压了万钧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张着嘴，想要汲取赖以生存的空气，喉咙里似是有东西卡着。

半响，发出粗重短促的声音，将头低低埋下。他安慰自己，没关系的，没关系的，皇帝总是这样的，他还会有很多很多妻子。

自己无知愚笨，也称不上是个美人，兴头上的喜欢淡去，看他不厌烦已经很好了。

齐天晴从桌底下掏出他藏起的金子，黄金的颜色闪亮，在他眼中倒映出几层重影，沾血的手指扒拉着。

“等离开这里，我就开家店，如果能开酒楼就最好了。”

只是够不够呢，他心里想，要是开得起，那他要请一位手艺很好的大厨。要是能请御膳房里的御厨就好了，他们的手艺真的很好很好。

心里打着算盘，齐天晴觉得自己的日子是不会过差的。

啪嗒啪嗒的眼泪滴在桌上，他睁大眼睛，意图让眼泪不从里面掉出来，可是徒劳无功。

…………

牡丹开得正艳，斗大的花瓣层层叠叠，淡紫的颜色衬得那近在咫尺的脸蛋越发白皙。

美人低垂眼睑，细嗅花香，明丽的脸上绽放笑颜：“皇上，你瞧这花开得真美。”

闻日升远远坐在一旁，闻言，头也不抬：“哦。”

“皇上，你看一看嘛，今个日子多好，您日理万机，也该歇息歇息。”

闻日升：“哦。”

敷衍的态度，连周边的宫人都看明白了，一同来御花园的太后语气淡淡：“皇上，华郡主唤你呢。”

闻日升方才抬眼，看向他这位“母后”，太后是个明艳的中年妇人，一心想要撮合华郡主与他，甚至还想推华郡主为后。

嗯……对这个世界的基础逻辑有了一点儿了解的闻日升觉得，太后怕是有些问题，亲女儿越明长公主过成那样，当娘的不关心，反而一心惦念华郡主。

看这态度，华郡主才是太后女儿才对，华郡主小时候就被接进宫长大，要不怎么能和他算是青梅竹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