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烨眉毛微动，嗅觉比视觉要先一步捕捉到身后人的靠近。

洗完热水澡后温暖的水汽在阳台外瞬间化成了无形的冷雾，把两人包裹起来。

陈烨把自己的腿往里收了收，在她坐下后两人的腿只剩下了一个指甲盖的距离。

吹没几分钟后江朝夕偏头打了个喷嚏，收到陈烨看来的目光后搓了搓自己的手臂，“我还以为你冻僵了，一动不动的。”

陈烨嘴角向上扯了扯，视线停在她的脸上。

他停留的时间实在是太长，江朝夕的手在脸上摸了一圈，什么都没摸到。

正欲开口，陈烨从桌子上拿起本子的动作快了好几步。

‘你到时候回北京吗’

江朝夕噗嗤一声笑出来。

陈烨不知道这句话哪里戳中她的笑点，低头反复确认自己写的东西。

在他疑惑又担心的目光下江朝夕缓缓开口：“陈烨，你现在问话还挺含蓄的。”

“大概是吧，我也不知道，你呢？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陈烨没想过问题还能被抛回来的，卡了好几秒才低下头，拿起笔又不知道应该写点什么。

‘就继续这样过’

呆在草原上上一直那么过下去么？

江朝夕扫过一眼，吸了吸鼻子，把外套裹紧，站起来。

陈烨的头随着她的动作仰起来。

江朝夕的眼皮耷拉着，和他对视一眼后扔下一句没有头脑，“困了。”

随着她带来的香味在她离开后也被风给带走。

陈烨在房门关上的声音传到耳朵后也慢吞吞起身，回到屋内第一件事是望向墙上的时钟。

十点刚刚出个头。

站在原地看时钟，耳朵竖起来。

但不知道是房门太隔音还是真的没动静，他什么都没能听见。

隐隐的不安像是跳跳糖一样在心里一下一下炸开。

客厅的灯被关上，只剩下玄关那一盏小小的暖黄光，他半躺在沙发上，盯着那盏灯光。

手又不自觉摸上嘴唇上的死皮。

他不知道这份不安是怎么来的，只能把它归结为自己并不太准的第六感。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下嘴唇已经布满了才刺痛感。

借着远远的昏黄灯光，他看到食指上的血丝。

把嘴唇抿起来，血丝被卷入口腔，裂缝在嘴唇用力夹击下传来阵阵痛感。

纸巾将血丝草草抹去，攥成一团捏在手上。

头偏过去看向墙上的时钟。

9

‘你要来不及了’

陈烨手向后指，墙上的短针已经走到九了。

她看起来还是没有睡醒，头发乱糟糟的，眼皮半耷拉着还不能完全撑开。

这到底是几点睡的？

他这么想也那么问了。

“十一点多？不知道。”江朝夕搓了搓脸，还是没能清醒，单手推开陈烨往厕所飘，“手机在床上，帮我打个车。”

就算是十二点睡的也睡够了九个小时，怎么还是这样？

她最近会不会睡的有点太多了？

陈烨弯腰把卷进被子的手机抖出来。

手机上的闹钟还在震。

陈烨皱着眉把闹钟关掉，撇开被子的时候枕头也跟着移动。

露出边缘的黑色盖子在浅色的床单映衬下格外显眼。

他不记得自己房间有过这个。

犹豫不过几秒钟就把枕头掀开。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上面是一堆英文，没一个单词是认识的。

身后逐渐加大的声音在提示江朝夕的靠近，身体的反应比大脑快一步。

瓶子被随手裹进被子里，直起身，摁亮屏幕。

“打好了么？”

江朝夕含着牙刷，脸上还不停有水滴向下滚落。

陈烨朝她晃了晃手机，展示打车页面，同时摇头。

“那你打吧。”江朝夕扭头，从背包翻找出自己的卡包甩到桌子上，转身向外走。

陈烨凝视着她消失的背影，直到厕所的水声传来才重新摁开手机。

单子发出去没几秒就有人接了，陈烨摩挲着手机边缘，转头看向卷成一团的被子，几秒后收回视线，连着桌上的卡包一起拾起夹在手里。

刚踏出房门就和人迎面打了个照面。

“吓我一跳。”江朝夕的手放在胸口，全程眯着的眼睛终于睁开。

陈烨没应，把打车界面打开连着卡包一起送到她面前。

司机已经到达了。

江朝夕被推着向外走，懵圈的脑袋终于缓缓开始转动品出点不对劲。

他那么着急干嘛？

和平时完全两个模样。

站在车前的江朝夕猛的刹停，转身正对着他，张开口：“你...”

下一秒唯一空出来的手被人塞进几颗糖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