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起自己的手腕,对着她点了点手腕中间。
司机的车窗讲了下来,“是不是你们打的车啊?走不走,这边不能停车。”
混着后边汽车的哔哔声。
这一连串动作把她的脑袋重新打的宕机,握紧手里的糖。
脑子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外边的风景在窗外飞过。
垂下眼,手心张开。
捏的时间太长,锯齿的包装把掌心磨红了一小块。
想多了吧,大概是因为她真的要迟到了。
眼皮从坐上车后一直跳个不停。
手指摁上跳动的眼皮,阖上眼睛。
最近睡眠时间在大剂量褪黑素和补剂的帮助下可以说大幅度提升,但身体和精神每天早上起来就跟开盲盒一样。
不知道是好是坏。
但至少看起来像个正常人了,在睡眠方面。
眼皮左右交替跳了一阵后终于跟着车子一块停了下来。
再不停下来她都要烦到想把眼睛挖出来算了。
打开车门,深吸一口气,把快要冒出头顶的烦躁硬生生压了下去。
检查流程也就那几个,身体该有的亏损还是有,不会神奇的因为被陈烨塞了将近一个月的三餐就一下都恢复。
医生说的话就像一滴水滑过窗户,除了水痕什么都没能在她的脑子留下。
握紧满满一袋子的药,眼皮子又开始狂跳。
手指触上眼皮子,带下来食指上多了水。
微微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就是从远处开始逐渐向整个天空蔓延的乌云。
怎么又要下雨。
拇指和食指轻轻一碾,把那一点水甩走。
逐渐暗下来的天色让周遭的一切气压都开始变低,一切都变得乌压压的。
刚刚在医生那好不容易降下来的烦躁又开始向上冒,大有一种要把整个人淹没的趋势开始上涨。
握紧手里的袋子,努力想要往下压,却事与愿违越开始往上冒。
拉开车门。
“2667。”
车窗上是几滴零星飘落的雨滴,偶有几声闷雷从厚重的云层里传下来。
刚刚在心理睡眠科医生对她说的话不受控制地回响,脑袋也跟着发胀。
“你有转双相的迹象了你知道吗?”
是么?
她有么?
如果转了,她是否还会因为抑郁而那么痛苦呢?
可不可以活的轻松些呢?
大脑持续处于一种在飞快运转又其实什么都没有在深度思考的矛盾状态,很多可有可无的想法不断从大脑皮层闪过,她想要停下,想要休息,但整个人由里到内像是被剥开了一样,她只能掌控外面那一层。
“女士,您好,”司机转过身,手还在她面前晃,“到了。”
江朝夕堪堪回神,眼睛眨了眨,头缓缓转向车窗外。
老旧的筒子楼在这种天气下看起来更加破了,两者出现在视野里到时候甚至说不上来哪个更加压抑。
“喊您好几声了都,东西拿齐哈。”
江朝夕点点头,把旁边的检查结果和袋子都拿起来,“谢谢。”
天空越来越暗但除了刚刚零星的几滴雨外就再没有落下一滴水,筒子楼内的空气却开始变得有些潮冷。
江朝夕拉开大门。
屋内静悄悄的,灯也没有开。
出门了么?
单手拔出钥匙,关上门,闪电划过天空,照亮了沙发上的人,江朝夕余光一扫,大喊:“卧槽你......”
随后是巨大的一声响雷,和狂风卷着树叶的声响把她的声音全部盖住。
江朝夕走向鞋柜的步子硬生生停住,向后退了两步,捂住自己的胸口,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先看后边的窗台还是继续看着沙发上的陈烨。
往前在墙上摸索。
灯光把屋内的一切都照亮。
沉着脸的陈烨,还有顺着他视线看过去的放在桌子上的一个瓶子和盒子。
喉咙在看到东西瞬间被攥紧,吃了近半个月,她甚至不需要看清上边的字就能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脑袋像是被人砸在墙上一样,没法转动,耳朵也像是被堵起来一样,响雷开始变得好小声。
她挣扎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翻我东西?”
陈烨的视线终于投向她,没有否认。
手边是一部被陈静淘汰下来的手机,里面存着在这两样东西的资料。
她床上的那瓶是国外进口的远超国产剂量的褪黑素,另外一盒是从她书包夹层里找到的乙酰天麻素片。
就放在最上边,她压根没藏,他把书包一打开甚至不需要翻就看见了。
所以最近能睡着。
所以最近看她怎么睡都睡不够。
陈烨的脑袋像是被网页上成片的文字打晕了,文字在转然后撞他的眼球。
牙齿咬住昨晚撕死皮留下的裂痕,一直到舌头尝到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