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翼翼地趴下了,从那一个小口子里她看到了浑身赤露死不瞑目的林娘。
血,到处都是血。
耳边是于清源的声音,“你怎么能叫这种下贱的人为娘,你的母亲只有一人,只有杨逐花。”
那夜之后她无数次梦到这副样子的林娘,她用着那双空洞无光的眼睛死死盯着于漾……
林娘恨她,她做了一个又一个的噩梦,林娘问声嘶力竭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害死我!为什么!”
"我的女儿还在梨花楼里等着我去救,你这个白眼狼!我当初就不该救你!"
“你娘?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你娘是杨逐花!”
于清源的声音猛地把于漾抽出回忆。
于漾抬头看去于清源的脸变得扭曲,它的身躯逐渐变长,烛光下的影子越来越大,大到整个屋子都塞不下,待于漾再去看时眼前的于清源已经变成了畜头人身的怪物。
小于漾浑身颤抖着,她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于清源。
整个于府开始抖动不停,远处房屋倒塌。
地面出现一个巨大的裂缝它从屋外慢慢延伸至屋内。
它一步步的向于漾逼近。
于漾被吞入裂缝里。
屋内,陆漫秋昏昏欲睡地刚把手放在于漾额头上就被烫的一激灵。
“不好,又烧起来了。”陆漫秋一瞬间清醒。
她缩回手,跑出屋子对坐在地上的琮墨说:“快找人,于漾又烧起来了。”
琮墨起来得时候脑袋磕到墙发出“咚”的一声,他捂着头说道:“什么?”
“人又烧起来了,你还不快去请大夫!”
陆漫秋又重复了一遍,琮墨连忙跑出院子,他跑出院子后脑子才清醒过来。
白日里光顾着收拾那老头了,大夫什么时候走得都不知道,他与老头那样剑拔弩张的,愣谁都猜得出来屋里头的人绝非女山匪,若那大夫到处乱说,现下再去请大夫,大夫摸脉摸出了人是女子那会更糟糕。
琮墨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他从被逮回瑞都后没一年就被送到于漾身边学习,从学习到于漾成为朝臣他成了她的贴身护卫整整六年,他什么谋略都没学到。
如今将脑子搜刮干净把自己拎起来颠颠才发现他脑子里除了那点从军营里学得拳法兵术竟然只剩下各地哪里的菜好吃酒好喝这般类似的混事情。
没办法了,只能去司理院找那个老头了。
司理院内,琮墨目光死死地盯着眼前鼾声如雷的老头,他烦躁地踢了踢铁栏杆。
巨大的声响把老头吵醒,老头咂了咂嘴迷糊地睁开眼睛,“哟,官爷到饭点了?”
琮墨打开牢门一把将老头拉了出来。
老头神智逐渐回笼了,他大喊大叫道:“瓜娃子,你做什么啊!”
琮墨直接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少废话,走。”
琮墨几乎是连拖带拽的将老头拖到屋内。
他刚一松开送老头就指着他骂骂咧咧道:“你这个瘪犊子,我鞋底都快被磨破了。”
他朝琮墨脚边啐了一口唾沫,“这么急赶着去投胎啊!”
“你!”
陆漫秋从里面走出来站在两人中间道:“老伯,您别生气,我想问问,您白日时说大人两日后就会醒,这怎么夜里又发起了烧啊!”
老头推开陆漫秋道:“你俩离我远些,你个明着坏,一个暗着坏,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陆漫秋被他说得脸色有些难看,老头已经走进去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她隔着屏风看向里面正在施针的老头,老头随意施了两针就收起针筒走了出来。
老头将针筒放入怀里说道:"明日晌午之前她必定会醒来。"
琮墨呛道:“在那之后醒来怎么说。”
老头挑眉走到琮墨面前道:“若食言,我认你当爹。”
“半截身子入土的年纪谁乐意当你爹,届时你死了我还要黑发人送白发人。”
老头一巴掌扇在琮墨胳膊上,“你这瓜娃子。”
琮墨刚要说话就听里头传来茶盏碎裂的声音,随后又是一阵咳嗽声。
琮墨反应最快先挤进了内屋,陆漫秋和老头慢了一步后走进内屋。
内屋里,于漾手握住床栏将整个人撑起来,一头墨发垂在腰间,凌乱的发丝贴在额前,里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露出一截锁骨。
她脸上苍白一片,嘴唇有些起皮,一张口嗓子哑的吓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