琮墨刚要上前说话就被老头一把勾住脖子拉出了内屋。
老头边走边说道:“想说什么都等这女娃娃喝口茶再说也不迟。”
陆漫秋倒了杯茶递给她,于漾接茶时手一抖,茶水险些撒在被褥上,陆漫秋眼疾手快地替她拿稳茶盏。
她将茶小口小口地喝入嘴中,喝完茶之后她才开口道:“我方才做了一个梦,梦里你捅了我一刀还带着我跳河了。”
她说完将茶盏放下,茶盏碰上桌子发出清脆地声响,陆漫秋在于漾话落的那一刻就跪下了,此刻听到响动更是背脊僵硬的不敢动弹。
于漾见陆漫秋不说话,走下床榻推开内屋的窗子才继续开口道:“原来不是梦啊,那……”
她回头看向陆漫秋问道:“你怎么还在这啊。”
寒风穿过窗户透进内屋,陆漫秋被吹出了一身冷汗,此刻风刮来如同刀刃一般让人浑身发抖。
“我……”
陆漫秋顶着于漾的目光张口却不知说什么,她的嘴唇无意识的嗫嚅着。
于漾移开视线从陆漫秋身旁走过,在她即将走过的时候陆漫秋鼓起勇气拉住她的裤腿,她抬头仰望于漾,眼中带着决绝。
“于大人,捅你拖着你下河这些事情都是我一人所做,求大人发过我阿爹他们吧。”
于漾蹲下身把陆漫秋抓着裤腿的手一根一根掰开,每掰开一根陆漫秋心中就绝望一点,待五根手指都被掰下来之际,眼泪顺着陆漫秋的脸颊滑落到于漾的手背上。
于漾嗓音里没有什么情绪,她道:"你好天真呐,你想杀我和你阿爹他们是山匪不是一回事,他们走上这条路就应当明白结局是什么。"
“莫哭了,又不是见不着了,黄泉路上还能相逢呢。”
她说完就站起身往外走去,陆漫秋却还没有回过神来。
她走到屏风前一只刚脚跨过去,身后就传来声音。
“于漾,你这般对我就不怕我将你的女子身份昭告天下?”
陆漫秋说这话之时脸上还挂着泪痕,眼中的绝望慢慢被愤怒浸染。
于漾无随所为地笑了声:“我倒忘了这个,你大可这么干,看看究竟是你的家人死得更快还是我的秘密传得更快。”
于漾的眼神刺得陆漫秋闭上了眼,她不再管陆漫秋转身走出了内屋。
刚走出内屋琮墨就兴奋地喊道:“主子!”
于漾睨他一眼,示意他安静些,她的目光落在屋内的第二个人身上。
老头揉了揉鼻子打了个喷嚏,见于漾看过来他脸上扬起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老头说道:“见过知府大人。”
老头身上穿的衣衫打了许多补丁,脚上踩着一双漏洞布鞋,满头白发乱糟糟的随意扎着。
于漾道:“您是?”
琮墨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老头抢了个先。
老头笑嘻嘻地说道:“大人没见过我,但派人打听过我,现下大人可知我是谁了吗?”
于漾目光略微停顿,看向这个像是年近百岁的老人开口道:“你不是死了吗?”
“于大人聪慧啊,下官冶州周清寻见过大人,我这次是来助大人一臂之力的。”
周清寻特意避开了于漾的问题不答。
于漾见他不愿意说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两人默契地都没有在谈起此事。
但一旁的琮墨非常没有眼力见的问道:“你原来没死啊,当年火势那么大你怎活下来的?”
于漾瞥他,琮墨毫无察觉,周清寻注意到了于漾的目光反倒不怎么介意的说道:“无妨,你这护卫倒是个率真之人,先前让他当我爹他都要呛上两句呢。”
周清寻看向琮墨笑道:“我当然有我的独门秘籍,只传子女,你若想知道也简单,认我当爹。”
琮墨无语的切了一声转头不再看周清寻。
周清寻对于漾说道:“你刚醒不宜劳累,这件事过几天老头子再来与你商量,我现下就先告辞了。”
周清寻临走之前带走了陆漫秋,他对琮墨说:“这人我帮小兄弟带去司理院。”
琮墨在两人走后关上门,门刚关上于漾的脸色就了,她问道:“王飞那件事情你问清楚了吗?”
“问了。”
琮墨的话顿住了,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于漾和崔明豫是同盟,之前虽然关系不好,但也没有心思歹毒到想取对方性命。
眼下他是直接说还是迂回一下……
琮墨停顿的时间有些太久了,于漾看向他问道:“怎么,琮大人莫不是没问清楚唬我的吧,现下是在脑子里扯谎吗?”
“当然没有!”琮墨下意识反驳道。
“那就现下快说。”
“就是,主子,如果我说崔将军要杀你,你信吗?”琮墨试探性的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