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田手忙脚乱地站起来,不小心把caffè念成了caffé(带重音错误)。里包恩的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而维斯塔和迪诺偷偷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
看来某位家庭教师的不满,还是不能消除
“来,阿纲,看着我的嘴唇——”
维斯塔微微倾身,指尖轻点在自己唇下。下午的阳光透过纱帘,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连唇纹间细小的反光都清晰可见。
泽田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聚焦在那两片开合的唇瓣上。
“offrir...le...”
饱满的下唇先是轻抿,随后像绽放的花瓣般分开,露出一点洁白的齿尖。舌尖优雅地掠过上颚,在le音收尾时轻轻抵住门牙。这个本该简单的发音动作,在维斯塔唇齿间竟显得如此......
“o-offri...riri...lei...”
泽田的喉结剧烈滚动,发音完全扭曲成了奇怪的长音。他突然发现维斯塔说话时右唇角有颗几乎不可见的小痣,随着发音若隐若现——
泽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发现意大利语的颤音r需要观察舌头的动作——而维斯塔正示范性地吐出一小截粉色的舌尖。
课本啪地砸在脚背上。
“Offri...lei...不!Lui...啊!”泽田的耳朵红得发烫,把您(Lei)说成了他(Lui),最后干脆变成了意义不明的呜咽。
维斯塔仍有些困惑地看着泽田通红的脸,里包恩已经利落地换装——黑色蕾丝裙撑,珍珠项链,甚至还戴着迷你卷边礼帽,活脱脱一位维多利亚时代的贵族夫人。他跳上茶几,奶声奶气却威严十足地说道:
“既然发音课暂时搁置,那就先来学习文化课程。蠢纲,好好记笔记。”
泽田手忙脚乱地翻开笔记本,迪诺则兴致勃勃地凑过来:“阿纲,有没有什么特别想了解的意大利文化?”
泽田想了想,终于从刚才的慌乱中找回一点思路:“那个……为什么意大利人这么爱喝咖啡?我遇到的每个意大利人,包括迪诺先生和里包恩,早上都要先喝一杯……”
维斯塔轻笑一声,端起自己的咖啡杯:“这要从四百年前的威尼斯说起。”
里包恩优雅地翘起小短腿(尽管穿着蓬蓬裙也丝毫不影响他的气势):“1600年,欧洲第一杯咖啡在威尼斯港口登陆。当时教皇克莱门特八世差点宣布这是魔鬼的饮料——”
“——直到他亲自尝了一口”,迪诺接话,“眼睛发亮,然后当场给咖啡做了洗礼,宣布它是基-督徒的饮品!”
泽田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维斯塔搅拌着杯中的浓缩咖啡,“不过意大利人痴迷咖啡的真正原因,是我们的'咖啡仪式'。”
“仪式?”
“没错。”里包恩的列恩变成微型投影仪,在墙上投出意大利地图,“北方人站着喝 espresso(浓缩咖啡)是为了显示自己很忙;南方人慢悠悠喝 caffè lungo(长萃咖啡)是为了八卦邻居家的女儿嫁给了谁。”
迪诺补充:“而且绝对不能下午喝卡布奇诺!会被当成游客。”
“为什么?”
“因为牛奶影响消化”,维斯塔模仿着意大利老奶奶的腔调,“只有早餐才配喝奶咖,下午喝的人肯定不是正经意大利人——”
“就像在日本往米饭里倒酱油会被骂一样。”里包恩犀利总结。
泽田的笔记本上已经密密麻麻记满咖啡守则:“所以……意大利人早晨喝咖啡其实是在进行身份认证?”
“Bingo(答对了)。”迪诺打了个响指,“而且你知道吗?意大利人出国时,行李箱里一定会藏着一包咖啡粉——”
“——为了不喝到洗碗水一样的美国咖啡。”维斯塔和迪诺异口同声,说完两人都笑了。
里包恩突然掀开裙摆(泽田吓得捂住眼),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枚咖啡豆:“现在,蠢纲,把这颗生豆含在舌头下念grazie(谢谢)——这是最古老的发音矫正法。”
“等等这根本是酷刑吧?!”
傍晚的寒气渐渐弥漫,维斯塔和迪诺并肩走在并盛的街道上。呼出的白雾在空气中短暂停留,又很快消散。
“那个新武器,用起来感觉如何?”迪诺开口,声音在冷风中显得格外温柔。
“看起来不错”,维斯塔轻轻搓了搓手,找机会试试。
迪诺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我……马上就要回意大利了。”他停下,转身面对她,“有些话,我想说清楚。”
维斯塔也停下脚步,抬眼看他。
“我看过你给我的信了”,迪诺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每一封都认认真真地读过。我没想到……那次在花园里的相遇,会对你产生那么深的影响。”
寒风掠过,吹乱了他的金发。他微微低头,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脸上。
“其实在来并盛之前,里包恩就告诉我,你变了很多。他给了我很多关于你的情报……关于你在并盛的生活,你在意大利的过去。”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花了整整两三天的时间看完,还被罗马里奥他们笑话了。”
维斯塔轻笑:“我确实变了很多。”
“不”,迪诺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轻,却不容挣脱,“和你相处了这么久,我觉得你一点都没变。”
他的手掌温暖,紧紧包裹着她微凉的手腕。
“你内心深处的那份温柔,从来都没有变过。从那个会被欺负的小女孩,到现在能教会阿纲保护自己的人……你只是变得更坚强了。”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也变得更让人心疼了。”
维斯塔怔住
“我没想到,你一个人就能在并盛和彭格列周旋,能做到这么多事。”他的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腕,“你真的……很厉害。”
“迪诺先生”,维斯塔别过脸,耳尖泛红,“你很擅长赞美别人。我只是尽力做了自己能做的,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迪诺忽然笑了。他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我之前……一直想逃避自己的心情。”他的声音很轻,却坚定,“但现在不想了。”
寒风掠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维斯塔”,他直视她的眼睛,“我们能不能……从朋友开始做起?我想更多地了解你,再靠近你一些。”
维斯塔的脸瞬间烧了起来,她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捂住脸:“明明是说要做朋友……为什么说得这么……”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迪诺轻轻将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
他的心跳透过胸膛传来,沉稳而有力。
“请感受到我的真心。”
维斯塔的手掌下,是他的温度,他的心跳。她微微收紧手指,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