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迪诺突然停下,慌张地摸遍全身口袋,“门票好像落在...”
维斯塔默默从手包里抽出两张完好无损的门票,在他眼前晃了晃。
阳光照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将这一刻定格成比任何油画都生动的画面。
美术馆内光线柔和,梵高的《向日葵》在聚光灯下绽放着永恒的金黄。维斯塔和迪诺并肩站在画前,安静地欣赏着画布上狂野而温柔的笔触。
迪诺压低声音,指着画作右下角,“据说梵高画这束向日葵时,特意在花瓶里少放了一朵,为了制造不对称的美感。”
维斯塔微微侧目:“你还研究过这个?”
迪诺得意地眨眨眼:“为了今天,我可是——”
话音未落,两人转场到下一个展区时,迪诺没注意到脚下的小台阶。他一个踉跄,整个人向前扑去——
“小心!”
维斯塔伸手去抓,却连西装后摆都没碰到,迪诺以一种堪称艺术性的姿势滚下台阶,最后大字型趴在了展区中央的地毯上。
整个展厅瞬间安静。
维斯塔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台阶,黑色长裙翻飞如鸦羽。她蹲下身,紧张地检查迪诺的状况:“摔到哪里了?能起来吗?”
迪诺缓缓抬起头,额前的金发凌乱地支棱着。他的脸颊通红,却还强撑着露出一个笑容:“没、没事!这个地毯...很软...”
周围参观者的目光齐刷刷投来,有人甚至举起了手机。维斯塔当机立断,一把拽起迪诺,压低声音:“别说话,跟我来。”
她架着迪诺快步穿过展厅,拐进一个无人的休息区。迪诺瘫坐在长椅上,像只淋了雨的金毛犬,西装沾满了灰尘,领带歪到一边。
维斯塔从手包里掏出湿巾,叹了口气:“伸手。”
迪诺乖乖伸出掌心,上面擦破了一点皮。维斯塔跪下低头帮他清理伤口时,听见头顶传来闷闷的声音:
“对不起...把事情搞砸了。”
她抬眸,对上迪诺垂下的视线。那双总是明亮的琥珀色眼睛此刻黯淡无光,让她想起被云层遮住的太阳。
维斯塔突然用湿巾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在印度教传说里,象神伽内什因为太急着守护父亲湿婆,反而摔断了象牙。”她将染血的湿巾折成小方块,“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有人天生是盾牌,就注定要替别人多摔几跤。”
迪诺怔怔地看着她将湿巾收进密封袋,动作利落得像在收纳一枚子弹壳。
她抬眸,灯光透过迪诺凌乱的金发,在他睫毛下投出细碎阴影——像极了并盛初遇那天的夕阳。湿巾突然停在半空:“我在并盛第一次见你从天而降时,你也是这样单膝跪地的。”
迪诺沾着灰尘的睫毛猛地抬起,她故意用湿巾擦了擦他鼻尖的灰,“简直像童话书里撕下来的插图。”包扎的动作突然收紧,“所以既然是我亲封的玫瑰王子——”
“哎疼疼疼!”
“——笨拙一点”,她松开力道,指尖拂过他掌心刚刚系好的蝴蝶结,“才是正品认证。”
“所以”,维斯塔站起身,向他伸出手,“要去看第十一展厅的真迹吗?这次请看好台阶,玫瑰王子。”
迪诺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他握住维斯塔的手,这次走得格外稳当
夕阳西沉时,两人终于看完所有展品。站在美术馆宏伟的旋转楼梯前,维斯塔看了看脚下陡峭的大理石台阶,又看了看身边跃跃欲试的迪诺。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伸出手:“给我。”
“嗯?”
“手。”维斯塔不容拒绝地摊开掌心,“十指相扣那种。”
迪诺的耳尖瞬间红了。他小心翼翼地伸出右手,指尖刚碰到她的皮肤就像触电般颤了颤。维斯塔干脆利落地扣住他的手指,将他整只手牢牢握在掌心。
“慢慢走。”她目视前方,声音平静,“敢踩空一步,我就把你从楼梯上扔下去。”
迪诺咽了咽口水,突然觉得这个威胁比任何情话都令人心动。
他们就这样一步一步走下旋转楼梯,维斯塔在前,迪诺在后。她的黑裙摆扫过他的皮鞋尖,交握的掌心渐渐沁出薄汗。
“维斯塔。”走到最后一阶时,迪诺突然轻声唤她。
“嗯?”
“其实...”他晃了晃两人交缠的手指,“这样比滚下楼梯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