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记得谁说过,思考是行动的敌人。延伸意为想太多的人往往做得太少,只会浪费自己的能量。这句话对大部分人适用,对想得天下第一多做的天下第二多的蝙蝠侠不算适用。
但此次的计划是没办法计划。
自从遇到海文之后,蝙蝠侠的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蝙蝠侠坚信万事万物必有起因,剥茧抽丝就能从现在偷窥到未来的一角。这是他疯狂产出计划的直接动力。
海文就像一盆冷水,浇在蝙蝠侠头上发现是凉的,淌到计划书上结果着火了。火蔓延上到裤子,将布鲁斯韦恩的裤子烧破一个洞,露出里面的蝙蝠侠战衣。火啧啧两声,太单调了,于是火不再是火,是颜料,兴高采烈的将黑色涂成五彩斑斓的黑。
如此莫名其妙又无厘头,这就是海文菲瑞克,这就是跟海文菲瑞克沾边的世界。
蝙蝠侠还能怎么办?
他仍旧是走一步看十步的行家,前提走的是路不是长颈鹿。
然而这回他想错了,寂静岭有属于寂静岭的规则,即使同为里程碑式游戏的星露谷也不能忤逆。
海文医生来了寂静岭的主场也得听科乐美的。
小丑被存放在地下十五层,海文保证这一层不会再刷新怪物,也不会把小丑刷新掉,蝙蝠侠才跟着她半信半疑的离开。
美人鱼剧场不再是童话里鲜艳的红绿色,而是带着一种灰败的锈色。天鹅绒幕布上落满尘灰,金色的流苏同样蒙尘,剧院招牌上的美人鱼剥落,海文摸索着拉开电闸,招牌上还发亮的,只剩下缠绕红色霓虹的两个大写的“M”。
搭配寂静岭,让人想到“MURMUR”。
往里瞥一眼,灯光伴随着电流一起闪烁,不像完好无损的样子。
“年久失修,”海文若有所思,“我来的路上也没见到镇民,这期间又出现过什么事故让这里荒废了吗?”
“我对这个地方没有印象。”蝙蝠侠说到。
然而大家都明白,如果一个地方连蝙蝠侠对它都没有印象,那么这个地方有问题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私人领地?资本洗钱?”
“都有可能。”
走进剧院,一层层巨大儿厚重的幕布像是能够吸收一切环境音一样,使得里面空旷、寂静,又有一点让人毛骨悚然。
“不会大声尖叫就会出现怪物把我们抓走吧?”海文好奇。
“很好的思路,可以拍一部电影。”蝙蝠侠一边快速检查剧院一边道。
这倒给了海文一些灵感。
“你想,你和小丑一起被抓到这里,唯一的区别就是小丑喜欢惊声尖笑,而你始终保持低沉的嗓音,有可能就是因为他分贝太高所以被抓十年前了呢?”
海文认真道:“要不要我现在学他的样子先大笑一下?”
蝙蝠侠想对她说:别闹。
然而话到嘴边,他竟觉得海文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不过现在不是实践的恰当时机。
“即使要试,等到这边的线索探查完毕。”
海文:“你说得对。”
剧院明面上没有任何线索,只有一沓“小丑马戏团”的宣传单。宣传单已经褪色,上面也没有小丑。但由于潮湿生长起来的绿色和褐色的霉斑交至,的确像一张人脸。
那究竟是宣传单上没有小丑,还是褐色的霉斑吃掉了小丑的脸?
真可惜,霉斑没有反应,霉斑不会说话。
海文放下宣传单,她看向蝙蝠侠,蝙蝠侠在幕布后探索剧院的机括。
她上前两步,站上剧院舞台,向下方看去。
她在思考。
假如小丑曾经在人鱼剧院下方苏醒,他不可能单枪匹马打上剧院,即使上来,剧院里也没有珀佩图阿的寻人启事,他不应该认识珀佩图阿;假如小丑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到了十年之前,他更不应该注意到这个普通的小女孩。
海文试图用代入法:如果我是小丑,‘我’莫名其妙穿越到十年前的马戏团里,‘我’首先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海文与小丑不熟,这是应该交给蝙蝠侠的课题。
蝙蝠侠闻言沉默片刻:“他会找到我,摧毁我。”
蝙蝠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非常镇定。似乎他只将哥谭看得很重,将自己却看得很轻,像一张量表,这个精神病患者希望能撕碎这张量表,那个罪犯在上面肆意涂抹想要借此为自己打造一张护身符,还有烧杀抢掠的,有事没事就想要犯贱的。当然,量表本身也需要被评定是否合适。
海文想起她曾经让布鲁斯韦恩填写的那些贝克量表。
他随意的增添答案上去,露出漫不经心的笑容,笑纹在脸上荡开,那双蓝色眼睛却像一片静谧的——或者说死去的湖。
他不在意自己。
回去后真该联系一下老师,看有什么特效药治疗自毁倾向。
海文将它记在list上。
蝙蝠侠还在思考小丑的动机:“或者,他找到了新的乐子。”
小丑为什么要绑架珀佩图阿?
如果他想要回到哥谭,为什么要给自己增加麻烦?
真的像蝙蝠侠那样,他发现了新的乐子?
珀佩图阿做了什么,能够引起小丑的兴趣?
小丑站在舞台上,他逆着聚光灯向下看,最多只能看到剧院的前排。
一个个黑色的,晃动的人影,一样兴致勃勃的笑脸。谁会在其中脱颖而出?
珀佩图阿在知道有马戏团演出之后,兴致勃勃的抢占到了前排的位置,认真观看马戏表演。
他的父母就在她身边。
她做了什么,能够引起小丑的注意?
她做了什么,让身边的父母习以为常,却能吸引小丑注意力的事情?
非常重要……重要到能让小丑打算先处理她的事情,再回到哥谭。
海文向观众席走去。
她认真查看着每一个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