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生气都是没有立场的。
训练室的灯光在午夜依然亮着。
日向明澈仰躺在垫子上,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他的太阳穴滑落,在耳边积成一小洼水渍。
已经四个小时了,他的肌肉发出抗议的酸疼,但大脑依然无法停止运转。
尤其是当闭上眼时,那些画面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降谷零在晨光中的侧脸,他递来便当时修长的手指,还有昨天那个荒唐的梦。
日向明澈猛地坐起身,用力甩了甩头。
他抓起毛巾胡乱擦了擦脸,却擦不去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影像。训练室的镜子映出他通红的脸和闪烁的眼神,看起来狼狈不堪。
“该死...”他低声咒骂,抓起背包冲进淋浴间。
冷水从头顶浇下时,日向明澈打了个寒颤。
他故意将水温调到最低,让刺骨的寒冷冲刷过热的身体。
那个梦后,他也是这样惩罚自己的——在冷水下站了整整二十分钟,直到嘴唇发青。
但身体记住了那种触感。
降谷零手掌的温度,他呼吸时喷在颈间的热气,还有梦中那双灰紫色眼睛里盛满的欲/望...
日向明澈一拳砸在瓷砖墙上。指关节传来的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他关掉水龙头,机械地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校服。镜子里的少年眼下带着浓重的阴影,嘴角绷成一条直线。
吃完饭,日向明澈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身体疲惫到极点,但大脑却异常清醒。他知道今晚又会梦见什么,却无力阻止。
果然,当意识渐渐模糊时,那些画面又来了。
——降谷零把他按在训练室的垫子上,膝盖顶进他的双腿之间。汗水从零的下巴滴落,正好落在他的锁骨上,烫得惊人。
“抓住你了。”梦里的降谷零笑着说,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日向明澈从未听过的占/有欲。
日向明澈想反驳,却被一个吻堵住了所有话语。
降谷零的嘴唇比他想象中柔软,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那只常年握着笔的手探进他的衣摆,摩擦过皮肤时引起一阵战栗。
“零...等等...”日向明澈听见自己软弱无力的抗议,更像是一种邀请。
梦中的降谷零没有停下,反而变本加厉。
他的金发垂下来,扫在明澈脸上,痒痒的。日向明澈想抓住那缕头发,手指却穿过了空气——
他猛地睁开眼,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被子凌乱地堆在腰间,睡衣被汗水浸湿,黏在背上。
更糟糕的是下半身明显的湿黏感,提醒着他昨晚那个梦有多么真实。
日向明澈捂住脸,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第二次…
冷水又一次成为救赎。日向明澈站在花洒下,让水流带走所有不堪的证据和幻想。
他刻意忽略身体对快感的记忆,用力搓洗每一寸皮肤,直到泛红。
晨光透过浴室窗帘时,日向明澈已经穿戴整齐。他对着镜子调整领带,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往常一样冷静自持。
但镜中少年泛红的耳尖和闪烁的眼神出卖了他。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日向明澈看了一眼屏幕,是降谷零的信息:【今天来上课吗?】
简短的问句,却让日向明澈的心跳漏了一拍。手指悬在键盘上,迟迟打不出回复。
又一条信息跳出来:【我做了饭团。】
日向明澈的胃部抽搐了一下。他想起梦中降谷零俯身时,锁骨露出的那一小片皮肤,还有他情动时滚动的喉结...
手机突然变得烫手。
日向明澈把它扔到床上,仿佛那是什么危险物品。他需要冷静,需要距离,需要忘记那些荒唐的幻想。
但当他打开衣柜时,第一眼看到的却是降谷零忘在他家的外套——那件深蓝色的连帽衫,降谷零下雨时借给他,之后就再也没要回去。
日向明澈鬼使神差地拿起来,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
零的味道。阳光和柠檬,还有一点点薄荷的清凉。
这个认知让日向明澈如遭雷击。他猛地放下衣服,后退几步,像是被烫伤了一样。
他在干什么?像个变态一样闻零的衣服?如果零知道了会怎么想?
日向明澈抓起书包冲出家门,连早餐都没吃。初夏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他脸上的一些热度。他决定今天也请假,去训练室发泄过剩的精力。
但命运似乎总爱和他开玩笑。转过街角时,日向明澈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胸膛。熟悉的柠檬香气让他浑身僵硬。
“哟,终于抓到你了。”降谷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笑意,“怎么又请假了?你们老师都快把我问疯了。”
日向明澈缓缓抬头,正对上降谷零探究的目光。晨光给他的金发镀上一层光晕,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
他穿着校服,领带松松地挂着,露出一截锁骨——和梦中一模一样的位置。
日向明澈的耳根烧了起来。他猛地后退一步,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哇哦,小心。”降谷零抓住他的手腕,拇指正好按在脉搏上,“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没、没什么!”日向明澈抽回手,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只是...有点热。”
降谷零挑了挑眉,显然不信。但他没有追问,只是从包里拿出一个便当盒:“给,饭团。就知道你会逃课。”
日向明澈盯着那个熟悉的黑色便当盒,喉咙发紧,艰难地说出话。
“你自己做的?那我可不敢吃。”
“放心吧,我特意找hiro学的。”
他应该拒绝的,应该转身就走,应该彻底切断这种危险的关系。但当他伸手接过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降谷零的手指,那一瞬间的触感让他的心脏几乎停跳。
“谢谢。”日向明澈低声说,不敢抬头。
降谷零突然凑近,近到日向明澈能数清他的睫毛:“阿澈,你最近很奇怪。”
他的呼吸拂过明澈的脸颊,“一会儿超级黏我,一会儿又对我很淡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日向明澈的血液瞬间凝固。如果零知道他的梦,知道他那些龌龊的想法,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没有。”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只是...睡眠不足。”
降谷零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出乎意料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笨蛋,别太勉强自己。”
这个动作太过亲昵,日向明澈几乎要颤抖起来。
“我、我先走了!”日向明澈后退几步,转身就跑。他能感觉到降谷零疑惑的目光追随着自己,但他不敢回头。
转过街角后,日向明澈靠在墙上大口喘气。手中的便当盒还带着温度,就像梦中降谷零的皮肤一样烫手。
他慢慢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
这样下去不行。他必须做个了断——要么彻底坦白,要么永远隐藏。但无论哪种选择,都可能毁掉他们之间现有的一切。
他想起大舅舅的话:“感情是最大的弱点。尤其是对注定成为敌人的人产生的感情。”
便当盒里的饭团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日向明澈拿起一个咬了一口,是梅子馅的,酸酸甜甜。
他知道自己终将回到意大利,继承那个充满血腥的“家族事业”。而降谷零会成为警察,站在正义的那一方。
到那时,他们就是敌人了。
日向明澈把剩下的饭团塞进嘴里,咀嚼的动作近乎凶狠。泪水模糊了视线,但他固执地不肯眨眼。
如果现在就开始难过,那等到真正分别的那天,他该怎么办?
训练室的门被重重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日向明澈把便当盒小心地放在一旁,开始对着沙袋发泄所有无法言说的情绪。
每一拳都带着悔恨,每一脚都带着不舍。汗水流进眼睛,刺痛得像眼泪。但他知道,比起即将失去的,这点痛根本不算什么。
日向明澈最后使出一记回旋踢,沙袋的链条终于断裂,重重地砸在地上。
至少在这里,他可以尽情地想念降谷零,可以不用隐藏那些不该有的感情。可以假装,他们之间还有可能。
日向明澈躺倒在垫子上,闭上眼睛。在意识的边缘,他又看到了那双灰紫色的眼睛,含着笑意和某种更深的东西,注视着他。
这一次,他没有抗拒这个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