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的樱花又一次盛开时,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已经站在了高三的尾巴上。
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进教室,落在降谷零的课本上,他盯着那片花瓣出神,直到诸伏景光修长的手指将它轻轻拈起。
“又在发呆?”诸伏景光的声音带着笑意,将花瓣夹进自己的笔记本里,“这道数学题你看了十分钟了。”
降谷零这才回过神,发现自己的草稿纸上不知何时画满了无意义的线条。
他揉了揉太阳穴,窗外的樱花树在暮色中摇曳,让他想起去年春天三人一起在树下吃便当的场景。
日向明澈总是第一个吃完,然后趁他们不注意,把樱花偷偷撒在他们头上。
去见诸伏高明那天是个微雨的周末。降谷零特意换上了熨烫平整的白衬衫,紧张得在电车上反复确认带给长野特产是否完好。
诸伏景光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我哥哥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但、但这是第一次见你家人啊...”降谷零的声音越来越小。诸伏景光突然伸手揉了揉他那一头显眼的金发,“不用担心,我哥哥人很好的。”
日向明澈因为家族会议缺席了这次见面,但他托人送来了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一套高级钢笔,笔身上刻着高明的名字。
降谷零还记得把礼物递给诸伏高明时,那位气质沉稳的警官眼中闪过的惊讶和欣赏。
“看来那孩子很重视你们。”
“你就是零吧,景光经常在信里提起你。”诸伏高明的声音和景光很像,但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沉稳。
那天,三人围坐在暖桌旁,高明讲述着景光小时候的糗事,惹得降谷零笑得前仰后合,而景光则红着脸试图阻止哥哥继续爆料。
东大录取通知书送达的那一刻,降谷零的冰咖啡在桌面上洇开一片深色水渍。
他顾不得擦拭,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薄薄的信封。诸伏景光拆信的手指在微微发抖,纸页摩擦的声音在突然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我们...真的做到了。”诸伏景光展开通知书时,声音有些哽咽。降谷零突然站起身,给了好友一个结实的拥抱。
他能感觉到景光的心跳透过衬衫传来,和自己的一样快。
搬进宿舍的前一晚,日向明澈在他们常去的天台上准备了告别派对。星空下,明澈举起果汁杯,玻璃反射着星光:“敬我们的未来。”
三只杯子在空中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周日晚上七点,视频通话,不许迟到。”日向明澈指着两人,故作凶狠地说。
但降谷零注意到,日向明澈转身收拾餐具时,偷偷抹了抹眼角。
搬进东大宿舍的第一天,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被分到了不同的楼层。虽然他们原本申请了双人间,但由于学校安排问题,最终只能各自入住。
“真是的,明明都填了申请表……”降谷零站在自己的宿舍门口,有些不满地嘀咕着。诸伏景光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反正就在楼上楼下,随时都能见面。”
“那说好了,早餐一起吃。”降谷零下意识地伸手拽了拽诸伏景光的袖口,像高中时一样。
诸伏景光愣了一下,随即温和地点头:“嗯,我等你。”
大学生活比想象中忙碌许多,但他们仍然保持着高中时的习惯:每天早上七点,降谷零会准时出现在诸伏景光的宿舍门口,手里通常拎着便利店买来的三明治和咖啡。
“今天又是咖啡?”诸伏景光微微皱眉,“你这样胃会受不了的。”
“习惯了,提神。”降谷零耸耸肩,却在诸伏景光不赞同的目光下,乖乖接过对方递来的牛奶糖,“……好吧,加一颗糖。”
诸伏景光这才满意地笑了。
自他们走后,日向明澈的训练强度确实如他所说变得越来越疯狂。有次视频时,降谷零注意到他右手上缠着的新绷带,在追问下日向明澈才轻描淡写地说是在近身格斗训练中受的伤。
“别这种表情嘛,”屏幕里的日向明澈晃了晃手臂,“比起这个,你们俩的大学生活呢?”
第二年春天,日向明澈决定回意大利读大学,顺便…继承家业。临行前的那次见面,他特意选了降谷零最喜欢的咖啡店。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日向明澈的侧脸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边。
“我会想你的。”降谷零摆弄着咖啡杯,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日向明澈突然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笨蛋,我不是说了会经常偷偷回来吗?”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降谷零的脉搏处,“倒是你,别光顾着和景光卿卿我我,把我的位置给忘了。”
“好吗?哥哥——零哥——”
降谷零感到脸颊发烫,却也没有抽回手。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对坐着,直到夕阳西沉。最后日向明澈起身时,将一个精致的怀表塞进降谷零手中:“打开看看。”
怀表内侧刻着三人的合照,背面是一行小字:“无论相隔多远。”
日向明澈离开日本后,确实如他所说,定期寄信回来。
他的信总是写得很长,字迹狂放不羁,内容却格外细致——意大利的风景、家族的事务、训练时的趣事,甚至偶尔会抱怨“这边的披萨根本没有日本的好吃”。
降谷零每次收到信,都会在晚上和诸伏景光一起坐在宿舍楼下的长椅上,借着路灯的光,一字一句地读完。
“他居然在信里写‘想你们了’,真是难得。”降谷零忍不住笑出声。
诸伏景光也笑了:“他以前可从来不会这么直白。”
“不过……”降谷零顿了顿,手指轻轻摩挲着信纸,“总觉得他那边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诸伏景光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明澈一向不喜欢让别人担心。”
某天,降谷零收到一个包裹,里面是一枚精致的银质书签,上面刻着一行意大利文:“Per sempre amici.”(永远的朋友)
他盯着书签看了很久,最后小心翼翼地把它夹进了自己最常翻的刑法学课本里。
日向明澈确实兑现了他的承诺——偶尔会“突然”出现在日本。
第一次是在降谷零的生日那天。
降谷零本来以为今年的生日只能和诸伏景光简单吃个饭,结果晚上回到宿舍时,一推开门,就被彩带喷了一脸。
下一秒他被紧紧抱住,日向明澈身上熟悉的阳光气息将他包围。
“生日快乐,零。”日向明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比记忆中更加低沉,"我回来了。"
降谷零发现自己回抱的力度超出了必要的程度,但他不想松开。日向明澈似乎察觉到了,将他搂得更紧,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想我了吗?”
降谷零猛地推开他,耳朵烧得通红:“少自作多情了!”,最终只是低声道:“……笨蛋,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日向明澈大笑,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提前说了还叫什么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