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逸风睁大了眼,目光不自觉地去追寻商九月。
——他找到了,也看到了对方眼中那个笑得傻气的自己。苏逸风摸了摸滚烫的两颊和上扬的唇角,上前给了商九月一个大大的拥抱。
上了舞台就变成“人来疯”的白星河,更是High到不行。哪怕被苏逸风挤开,他也完全没有注意到,脸上犹带着表演时的亢奋,喋喋不休着:“九月哥,我总算懂了你说的话,这个版本的《白日梦想家》太有意思了!你知道吗?我刚才在做我的Part时,不知怎么灵光一闪,比平时训练时多做了一个回旋踢的动作,可我一点不觉得那是错的,反而整套动作更流畅了。还有还有,观众们今天好热情,反应好热烈,哈哈不瞒你们说,我感觉他们都快要跳上台来和我们一起跳了!”
是啊,从一公到三公,吴林还从未见过观众能有这么癫狂的反应,那些掩埋在心底的对高位选手的隐隐不满和对商九月擅作主张的小小不忿,全部融化在了观众脸上不容作假的喜爱里,能参演一次这样的舞台,值了!
吴林抹了一把脸,站在舞台上,朝观众席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即将下台的时候,他忍不住朝那个还在欢呼的方向看了一眼,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迅速低下头,这一刻,吴林对商九月,彻底心服口服。
很快有工作人员递来毛巾和水瓶,吴林接过毛巾擦了一把汗,便走到商九月旁边站定,商九月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奇怪,也没有催促,反而是吴林踌躇了一会儿,期期艾艾道:“九月,之前对不起,我……”
商九月把水瓶从唇边移开,侧过身来打断了他:“吴林,说什么呢,你是一个合格的队长,这就够了。”这样的态度和话语,都在明确的告诉吴林,是,商九月知道他打了什么盘算,但这些都已经一笔勾销。
这也让吴林终于下定决心:“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是……”
*
后台的练习生们,也在疯狂议论着《白日梦想家》。
“啊啊啊这首歌好魔性啊!明明挺简单的一首小甜曲,怎么就能让人听得不停傻笑呢?!”尹在炫抓着头发,百思不得其解。
陆辰翻了个白眼:“会不会说话啊,谁不停傻笑了?”
尹在炫本想脱口而出说“我啊”,但脑筋一转,反应过来:“哈,你还不承认,你刚才也笑得花枝乱颤,我都看到了。”
陆辰忽然觉得自己的拳头有点痒:“花枝你个头啊!你的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啊?”
“咦,你怎么知道,我小学语文还真是体育老师教的哈哈哈哈。”
“……”
和那边的幼儿园吵架不同,叶寒在看商九月表演的时候,从来不会像别人那样咋咋呼呼。他总是以一种安静的、憧憬的目光望着那一轮月亮,是的,月亮。越是了解商九月,叶寒就越觉得商九月和月亮一样,看似孤高,实则平等地将光辉洒落在每一个人身上。
月亮不属于任何一个人。它不会为谁多留一会儿,也不会为谁少照一寸。那天犯了低血糖的人是叶寒,可如果换成其他人,商九月同样也会走上前去,送上那颗糖果,他的善意一直存在,均匀,温和,不需要回报,也因此让人无法独占。
叶寒曾经设想过,如果商九月是一个更冷的人,或许他反而能说服自己放下。冷冰冰的人也许有一时的心血来潮,却不会把无关人士放在心上,你对他没有期待,也不会有失落。
可商九月偏偏不是。他记得你的名字,记得你的喜好,记得你曾替他做过的事,他恩怨分明,又心软护短,只要你不触碰他的底线,月亮总是宽容的。
坐在叶寒旁边的沈文行,推了推眼镜,冷声道:“收一下你的眼神。”
叶寒回过神,轻笑了下:“我的眼神怎么了?”
“你自己明白。”沈文行垂下眼睫,声音压得很低:“不要给他带去麻烦。”
“是你太敏感,还是说,”叶寒说话的音调还是轻快的,但眸光却冷淡下来:“你也感同身受了?”
沈文行的手指在膝盖上顿了一下。
叶寒看着他那个停顿,笑了一下。他学着商九月粉丝的口吻,语气放得又轻又松:“爱上商九月,难道是一件很难的事吗?”
“是吗?你真的分清楚了什么是喜欢,什么是崇拜,还有,什么是爱了吗?”反光的眼镜片下,沈文行的眼睛冷然而犀利:“回到你的位置,做好你该做的,叶寒。”
“喜欢一个人不难。难的是知道什么时候该收。”
叶寒沉默了,半晌,喃喃道:“我知道,我没有奢求……”
他只是发现,相逢以来的日日夜夜像沙子一样,一点一点落在他的心头,让原本只是模糊的影子,在日复一日里,慢慢长成了商九月的样子。
“越是强调什么,就代表你越想要什么。”
沈文行站起身,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希望你真的说到做到。”他意有所指道,“月亮不会归属于任何一个人,但也因此属于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