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焦刚刚走进屋子,就听见祁宁迫不及待地问他:“查出来是谁背后下的手了吗?是不是商九月?!”
祁宁心中郁卒,自从他暗示老焦去谈W家代言后,他便不再在经纪人面前掩饰自己对商九月的不喜。
这次音乐节的事,一开始只是巧合。
那边的负责人找来时,他本来是要拒绝的,但对方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抬高此次音乐节的水准,特意指出他们邀请来了目前市面上最火的男团,祁宁这才动了心思,让老焦告诉那边,他去可以,但必须给最好的待遇。
对方沉默了半晌,说要先进行内部商议,这才有了后续空降压轴的风波。
老焦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问道:“你的剧本看得怎么样了?”
祁宁这会儿正心浮气躁,闻言把手上的剧本扔到了沙发上:“着什么急,不是下个月才开机吗,明天看也来得及。”他抬头看着老焦,勾起一个半是乖巧半是威胁的笑容,“不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我怎么能安心进组。”
老焦叹了口气:“查到了,是新电影试镜中被你挤下去的那个艺人。”
祁宁露出狐疑的眼神:“他?能有这能耐?”
“不止。”老焦伸出手指:“还有之前被你使过绊子的邬小生,电视剧扑街被你甩锅的女主林小花,拍杂志时发生口角的……”
“停停停!”祁宁翻了个白眼:“这些个废物是抱团把我当Boss刷呢?你确定,商九月背后没有人下手?”他越想越气,“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老焦没有接话。
但祁宁察觉到了:“你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我是想说,”老焦把行程表合上,斟酌了一下措辞:“这件事最好还是冷处理。营销号那边该压的都已经压了,后面不会再有太大的水花。我们当下的重点还是下个月的电影,这个角色人设好,表演难度也不高,只要能抓住这次机会,播出时营销再跟上,我保证你能在电影圈站稳脚跟……”
“冷处理?”老焦的谆谆教导,祁宁根本没过耳,他只重复了这三个字,气笑了:“你是打算让我一个顶流被还没出道的新人踩了脸,还要打碎牙齿和血吞吧?!如果次次如此,还会有人把我当回事吗?娱乐圈那些阿猫阿狗会觉得,哦,原来祁宁这么好欺负啊,往后怎么踩、怎么蹭也不会有损失喽!”
老焦看着他,等他说完,才慢慢开口:“那你想怎么做?”
“他不能出道,我现在就要把他踩死。”祁宁恶狠狠道。
*
午休时间,凌零和赵敏敏躲在茶水间闲聊。茶水间的门半掩着,外面走廊上有人走来走去,但没人进来。
“这个祁宁也太讨厌了吧。”赵敏敏端着杯子,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厌恶:“仗着自己顶流,先是截胡代言,现在又是抢压轴,吃相也太难看了。这种人也能成为顶流?”
凌零捧着咖啡,随口道:“他以前又不这样。”
赵敏敏偏头看她:“哦,你很了解他?”
“了解谈不上,但我追星嘛,多多少少也遇到过他的粉丝,听他们讲过祁宁的发家史。”凌零回忆道:“他刚出道的时候没什么背景,也没什么资源,全靠自己去一个个剧组试镜,跑过几年的龙套,演过那种台词只有一两句的小角色。”
“这不就是所有草根的共有经历吗……”赵敏敏撇撇嘴:“那他是怎么红的?”
“被他现在的经纪人慧眼识珠挖出来的。所以有一段时间,他接受采访时总会感谢经纪人。”凌零看着杯子里升腾的热气:“哦,对了,他还有段话被反复营销过,他说,如果以后有一天他能说了算,他想对新人好一点。因为那种被反复拒绝、挑来拣去的感觉,他懂。”
茶水间安静了两秒。
赵敏敏露出一个吃到花椒的表情:“这是不是就叫,屠龙者终成恶龙。”
凌零耸了耸肩:“人总是会变的。高处坐久了,低头往下看,下面的人就都变成了模糊的小黑点。有人会心生警惕,有人反而会忘了那些小黑点也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忘了自己曾经也是其中的一员。祁宁显然就是后者。”
“太阳底下无鲜事。”赵敏敏叹了口气:“算了,不说他了,说点开心的事。时间到了,快看看《造星》这期正片上架了没?”
趁着午休还没结束,两人干脆端着杯子回了办公室,电脑屏幕比手机大得多,不一会儿,音响里便传出熟悉的旋律,《造星计划》第三次公演正式播出。
第一个舞台,《解霜》。
这是一首抒情曲。前奏是极简的钢琴单音,冷冽、空旷,像冬天玻璃上凝结的第一层霜。人声进来的时候压得很低,主唱的声音像在克制着什么,尾音拖得很长,落在编曲留出的空白里,半天才散开。
赵敏敏一边看一边点评:“这组走位有点乱啊,灯光切换也让人头晕。”她的手指点了点屏幕,“而且这首歌情绪递进太慢了,越听越让人心急。”
凌零摇了摇头:“这几个练习生水平本来就不上不下的,全组也就一个欧小时能看,偏偏他这个主唱被感染了。”她仔细听了一会儿,斩钉截铁地说,“一听就知道他嗓子还没好全,副歌那个高音他明明能上去,但还没到那个位置就提前收了,像是怕顶破了。收着唱,也不是不行,但情绪就差一口气。”
“那这组没戏了?”
凌零沉吟了一下,把进度条往后拉了一段:“也要看跟谁比。”
第二组《应许的时刻》。
整首歌像是一首很标准的流行编曲,工工整整、干干净净。每个练习生的发挥也四平八稳,中规中矩,但凌零听了没一会儿就开始打哈欠。